”一把长剑横在二人身前,还未出鞘。“在万宝阁,天大地大,规矩最大。想进就进,二位这是要坏了万宝阁的规矩?把万宝阁当什么了,嗯?”阴柔男子声音还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沈秋宁倏地感到一股森然寒意。
“好好好。”夜九玄象征性举了举双手,他手伸进储物囊摸了摸,掏出两张信笺拍在阴柔男子手上,“不过是开个小玩笑,仁兄怎么还动起手来?贵阁真是开不起玩笑。”
阴柔男子不语,抄起两张请帖看了半天,半晌,肩膀才放松下来:“原来如此,我也只是开个小玩笑,祝二位在万宝阁玩得尽兴。”说着,他收回剑,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秋宁听他这话,面上不显,心里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真好意思说,都动剑了还只是个“小玩笑”,那怎么才算真的动手?等他拔出剑把她的脑袋削掉吗?
她与夜九玄并肩,走进浓雾中。明明浓雾遮得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沈秋宁却觉得,有一双蛇一样的眼睛还盯在他们背后。她突然伸手,在摸到夜九玄衣袖的同时,双臂挽住他胳膊,脸也贴了上去,掐着嗓子嗔道:“相公你干什么啊,都吓死人家了!还有这些讨厌的雾,让人家连路都看不清了。”
夜九玄知道她是故意做戏给那阴柔男子看,但还是微怔——她从来没有离自己这般近过,沈秋宁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在微凉的雾气中难以忽略。
心跳像失控了一样,连带着胸口一阵发紧,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悸动,摸摸沈秋宁的发丝,宠溺道:“娘子莫怕,我们马上就进去。”
忽然,面前多了一缕光亮。是两个提着灯笼的小童,两人同样穿着白衫戴着假面,一动不动立在雾里,手中灯笼散发着微弱金光,穿透力不强,但足以在浓雾中照亮两三米的范围。看到沈秋宁和夜九玄,他们齐齐行了一礼。
而后两个小童转身,一左一右地在两人前方带路,全程一言不发,没有一丝小孩子的活力。
沈秋宁轻轻扯了扯夜九玄衣袖,夜九玄会意,头往她那边低了低,附耳过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小孩子怪怪的?”微热呼吸喷洒在他耳畔,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紧张。
夜九玄顺着她的话,视线在那两个小童身上停留——姿态僵硬,两人的身形步调完全一致,像是被预先设定好了那般。
他收回视线:“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两个偶人,被注入了灵力。”他语气云淡风轻,意在安抚沈秋宁。
沈秋宁:……偶人怎么就没什么可怕的?配上这荒山野岭和散不掉的雾,都可以拍恐怖片了好么?!
谢谢,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害怕了。
好在楼里面别有洞天,一反外面的荒凉景象。穹顶镶嵌着数颗夜明珠,个个品相上乘,随便撬下一颗都能卖个好价钱。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株紫芝盆栽,从大小上看,少说也有千年。柔光并着灵力流转,几乎凝成一层薄雾,弥漫在整个厅堂里。
从外面看,万宝阁有四五层高,但楼里面却是贯通的。整整一百间雅间呈阶梯状排开,整齐而互不遮挡。
所有雅间对面,是一座浮空在水面上的琉璃台,铺着云纹地毯,底下水纹一圈圈荡开。想必就是用来展示的拍卖台了。
沈秋宁和夜九玄挑了间高处的雅间,既能看得清台上的展品,又能将底下那些雅间的动静尽收眼底。
直到进了雅间,沈秋宁才松开夜九玄的胳膊,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没人听得到他们对话后,才开口道:“你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请帖就在储物囊里,还要去试探那个人。那个男人,还有这座万宝阁,都很危险,非要等他动手才明白吗?”
语气急促,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担忧,担忧的不是没法参加拍卖,而是……他这个人。
夜九玄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都随之柔和,他认真应道:“好,下次不会了。”
但问题不仅仅出在那个男人身上,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的场面。那个阴柔男子用剑拦住他们时,浓雾中有近二十人的气息瞬间逼近。能隐藏气息到这种程度,各个都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