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的想法,定会大喊“冤枉”,毕竟尊上只说让他即刻赶来,没特意嘱咐过他要走正门啊。他们魔教的人,除了尊上一向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不是向来能走窗绝不走门吗?!
沈秋宁狐疑地看着眼前人,一身墨色长衣,眼尾上挑,腕间缠了串泛着米白光泽的珠串,随着动作轻晃时,碰撞声比菩提珠更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骸骨打磨成的。
怎么看都和医者仁心、仙风道骨八个字不沾边,说是索命的阎王倒可信些。
以及……谁家好人放着大门不走走窗户啊?还是二楼的窗户!
叶九肯定对此人身份有所隐瞒,但她既然相信叶九,也就相信他请来的人,于是沈秋宁尊敬道:“神医,请您看看我家孩子怎么了?”
墨斛不语,视线在她和小辞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参透了什么惊天秘密,双眼放光,自顾自地微微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沈秋宁:……她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想想小辞还要靠这人来医治,她忍了,皮笑肉不笑地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是声音大了些。
墨斛这才回过神来,笑眯眯道了好。他正色,挽起衣袖,将手搭在小辞手腕上,闭目屏息,而后手指一寸寸上移。良久,他睁眼,解开小辞衣服,两指并拢,如游蛇般快速翻动,在小辞身上轻点几下。
这时候,竟还真有几分神医的样子。
墨斛起身,对着夜九玄行了一礼:“这孩子三魂少了一魂。三魂七魄,息息相连,若少了一样,其他神魄也会不稳。属下方才已为他封住经脉,暂时阻止其他神魄逸散,眼下只有将他带回养心泉,以泉水温养。”
沈秋宁急道:“这样就能治好他吗?”
墨斛看了她一眼:“当然不行,三魂七魄,乃降生时从胎里带下来的,岂是泡泉水能补回来的?要想彻底治好——”他转向夜九玄,“您想必听说过,上古医书记载,有一种生在极寒之地的花……”
夜九玄微微眯起眼眸,接道:“是冰魄雪莲?”
“正是,”墨斛跪地,头微微垂下,“恕属下无能,只想到这一种办法。唯有冰魄雪莲,才可重塑失去的神魂。”
墨斛,魔教人称鬼手神医,当年得他师傅真传,天下疾病凡经他手,无不可医。若他说只有一种方子,那就算找遍全天下,恐怕也难以找出第二种。
冰魄雪莲,几乎没人见过,但有关它的传说却在修真界代代相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五千万年前,修真界还是一片灵力稀薄的荒原之时,凶兽横行肆虐,百姓不堪其扰。有一侠义男子自愿请缨,为民除害,与凶兽穷奇大战三天三夜,最后穷奇力竭而亡,男子却也因耗尽真元而神魂俱散,命悬一线。他的道侣寻遍天下药材,都无能为力,为救心上人,这位痴情女子毅然踏上极寒之地。极寒之地是何等凶险,终年冰封,不见曦日,修炼成精的雪怪冰妖遍地。那女子跋涉了七七四十九天,灵力耗尽,不足以维持体温,扑倒在雪地里,眼见就要被淹没在呼啸的风雪中。
这时风声突然变小,雪花变得细碎。奇怪的事出现了,雪花竟迟迟不落地,在空中飞舞盘旋,渐渐凝成一个女子的轮廓。
饥寒交迫,女子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从何处来?来做什么?”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女子撑着最后一口气,讲了自己的故事,殊不知对方是极地神女。
神女被感动,流下眼泪,泪过之处竟生出两朵花。正是这两朵冰魄雪莲,救了女子和她的道侣。
后来,男子飞升为太初仙尊,女子飞升为灵汐仙尊,这一对鸳鸯侣的佳话,在二人陨落后被人刻在天地碑上,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正因这一段传说,冰魄雪莲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神女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