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作

    他这话惹恼了沈秋宁:富贵人家怎么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就不能五音不全了?想当初父母想让她学乐器,沈父看中钢琴端庄,沈母看中小提琴优雅,而她受桥头下拉二胡的老大爷影响,吵着闹着非要学二胡,在如愿学了一个学期后,喜提连《数鸭子》都拉错音的荣誉。

    往事不堪回首,偏偏夜九玄又火上浇油:“我看你方才急着往里走,还以为你十分精通于此呢。”

    沈秋宁气得脸颊泛红,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不会!不——会——”

    当乐师的计划泡汤了,二人沿着街坊继续往前走。前面一家店铺又吸引了沈秋宁视线,牌匾上竟是用五色丝线绣着“锦绣裁”三字,别出心裁,看来是间成衣铺。

    浅碧的绸缎,月白的生绢,红色的香云纱,全部用细长杆子挑了,挂在架子上供人挑选。沈秋宁手轻轻拂过那些衣料,指尖触感柔软如水。

    柜台后坐着个穿绿罗裙的女掌柜,手里拿着软尺,见客来了起身笑迎:“可是这位姑娘要做衣衫?我来为你量体裁衣。”

    沈秋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忙就好。我随便看看。”说完,不待夜九玄开口,一把将他拽出店铺。开玩笑,虽然料子好看,但她现在是个没有一分钱的穷鬼好吗?嘤QAQ。

    “为何不问掌柜店里缺不缺人手?”

    沈秋宁无语:“我又不会针线活,能去干什么?总不能当挂衣服的衣架子吧?”

    她这话太有画面感,夜九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半是戏谑半是真好奇道:“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在家里时都在做些什么?”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沈秋宁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怒道:“好好好!我在家里就是个纨绔子弟,什么也不会,行了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夜九玄,扭头就走。夜九玄好笑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沿着大街逛到了头,边走边打听,还是没能找到适合沈秋宁的工作。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下,沈秋宁发丝都被镀上一层薄金,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夜九玄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侧脸,细细描摹过那优美的轮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两侧的店铺到了头,沈秋宁转身,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黑色眼眸。

    “我们回去吧,已经……”

    “其实……”

    “你先说。”知道这人又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秋宁没好气道。

    不料对方却没接话,幽深眼眸盯着她,像是冬日寒潭,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沈秋宁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气势顿时有些维持不住:“怎……怎么不说话了?”

    半晌,夜九玄才开口,语气让人捉摸不透情绪:“没什么。”

    其实,他想说跟他回魔教吧,在哪里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话到嘴边,却未说出口。即使魔教已经多年不在人界作恶,但依然名声不佳,他不能让她知晓,却又不可自遏地想,如果她知道,会是何种反应。是不可置信,害怕,亦或是厌恶?不行,他凝视着沈秋宁的脸,眸色变深,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

    夜九玄也很难说清自己的想法,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

    沈秋宁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不客气地补充道:“有事的话,想好了再叫我,知道吗?”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权当报了方才的仇,并没指望听到回答。不曾想,竟听到低低的一声“嗯”,周围行人嘈杂,沈秋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在回客栈的途中,这个人真的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