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否认得太坚决,反而让沈秋宁怀疑,“那你解开领口,让我瞧瞧。”
“不行,”夜九玄面露不自在,轻咳道,“你一个姑娘家,怎可这般孟浪。”
“只是看看脖子而已,夏天大家不都露着脖子吗?你让不让我看?要是不让,”她作势伸出手来,目露凶光,威胁道,“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
夜九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女流氓做派吓得不轻,半晌,他自暴自弃般,用修长手指解开领口的扣子。
指痕深深嵌进白皙的皮肤,青紫瘀斑交错,还透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怎么回事?!”沈秋宁急了,“脖子上有伤还穿高领衣服。你一个修仙的,难道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夜九玄垂眸,自嘲地轻笑一声:“丢人。”昨日有夜行衣遮掩,今日为了不被看到,他故意换上高领衣服。倒不是没有伤药,只是他连看那伤痕一眼都不愿意,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一个事实——他败给了别人。他已许久未与人交手,一旦出手便战无不胜。身为受万人景仰的魔尊,他绝不愿承认自己修为不如他人,这实在太过丢人。
沈秋宁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眼,质问道:“面子重要还是伤口重要?”客栈大堂里人太多,她拽着叶九衣袖,拉着他往楼上房间走去。
怕人跑了一般,她按着叶九肩膀,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朝他伸出手:“伤药给我。你肯定有的吧?”
夜九玄不语,从储物囊里掏出一盒药膏,轻轻放在她手上。
果真是上好的伤药,膏体细腻如凝脂,盛放在白玉瓶里。沈秋宁指尖挑起一点药膏,指腹轻轻擦过伤口。药膏被体温化开,风吹过时带来丝丝凉意,缓解了伤口火辣辣的刺痛感。
夜九玄倚在床头,目光落在眼前人低垂的脸颊上,喉结微微滚动。仿佛怕弄疼他,沈秋宁动作小心翼翼,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看上去竟比他还要紧张。
从未有人像这般触碰过他,他也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身体告诉他,他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涂完最后一处,沈秋宁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了夜九玄一眼,犹豫道:“你身上是不是也有……”
夜九玄忙不迭打断她的话:“身上的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帮忙!”
沈秋宁“切”了一声,脸色微微泛红,小声嘀咕道:“谁说要帮你抹药了,我就是问问。”眼见叶九抬手又要系上领口,她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凶巴巴道:“不许系,药膏还没干呢!”
“受伤有什么可丢人的?都修仙了,谁还没受过点伤呢?”这番干巴巴的话缺乏说服力,她绞尽脑汁,从自己在修真界寥寥无几的见闻里搜寻例子,第一,修为要足够高深,第二,受的伤要足够严重——
“你知道凌霄仙尊吧,他可是化神期的修为。半个月前,他在收服上古邪祟时受了重伤,都吐血了!”沈秋宁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合欢宗为了给她塑造一个痴情于凌霄仙尊的人设,特意嘱咐她送去药材。
凌霄仙尊在三界声名远扬,叶九肯定也有所耳闻。沈秋宁本以为叶九听完会稍微好受一些,没想到对方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宛如一片裹挟着雨意的黑云。
“你为何对那个凌霄仙尊的事如此了解?”叶九墨眸带着愠色。
这下轮到沈秋宁汗流浃背了,她灵机一动道:“我是听说书先生讲的。”为了先发制人,她还特意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件事传得多广啊,连三岁小儿都能背出来。”
叶九不再看她,语气生硬:“不知道。”
“先别急着系扣子,看我给你变个魔术。”沈秋宁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一个方形小盒,盒子上镶着掐丝珐琅牡丹图案,一看就是女子物件。
夜九玄预感不妙,然而沈秋宁掏出粉扑子,蘸了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脖颈上招呼。
“申宁!”夜九玄咬牙切齿地喊道,奈何被按在床上,像只被挫了爪子却仍在张牙舞爪的狼。
“这不就好了吗?”沈秋宁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举到他眼前,笑盈盈道,“当当!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的确,散粉与周围白皙肌肤融为一体,清幽香气掩盖了药的苦涩味道。夜九玄向来挑剔,以魔尊的眼光,竟也挑不出丝毫瑕疵。于是,他轻哼一声,勉强表示接受。
把人哄好了,沈秋宁坐在桌前,双手托腮,百无聊赖道:“你们修士不是每日都要修炼吗?怎么我从未见你练过剑呢?”
夜九玄勾起嘴角。“我也是要修炼的,只不过——”他话锋一转,“今日暂且搁置,看在你帮我上药的份上,送你份回礼。”
听到他这话,沈秋宁眼睛都亮了,嘴上还是推脱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干什么嘿嘿……”
夜九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帮你寻个谋生的营生。”看人愣在原地,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