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
么?凭什么就这样毁于一旦?!传送阵的白光闪烁,他听见美梦碎裂的声音,怒吼起来,声音尖锐而神经质:“毁了我的计划,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吧!”

    一声口哨声传来,那音调说不出的诡异,在地洞里回荡。黑衣人的身影闪烁了几下,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夜九玄眉头紧皱,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凭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五感,他听到一种“悉悉簌簌”的声音,却难以分辨来源。倒不是他耳力差,而是因为那声音根本就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四周石壁沉闷地响了几声,轰然打开,露出五扇石门。夜九玄握紧手中的剑,朝洞口看去,只消一眼,便让他头皮发麻——

    数十道红色人影从门中涌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不过具有大致的人形罢了。皮肤涨得血红,仿佛用薄薄一层人皮裹着血肉,关节突出如枯枝,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凹陷。他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爬行,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死音。

    夜九玄忍着翻涌的恶心感,抽出剑,寒光一闪,最先伸过来的恶鬼手臂瞬间落地,大量红色的粘稠液体自肢体连接处喷出,散发着一股腐臭味。那断肢在地上抽搐翻滚,指甲还在不断抓挠着地面。

    其他恶鬼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更加兴奋,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夜九玄一脚踢飞最前方的一只,剑芒穿梭间,扑上来的大半鬼影被解决掉。他反手将剑柄朝左侧一推,又撞飞了一只即将扑上来的恶鬼。

    “呜呜!救救我!” 王顺福的哭喊传来。一只恶鬼已爬到他脚下,张口咬向他。

    寒光一闪,头颅落地,恶鬼表情甚是困惑,似乎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离夜九玄近的恶鬼渐渐稀落,可后面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这东西不难解决,但数量实在是太多。若是只有他一人还好说,此刻他还要兼顾五个孩子,放灵火一把烧掉也行不通,恐怕会波及孩子。夜九玄额间渗出汗水,他头一次体会到分身乏术的滋味。

    “叶九!”一紫一青两道身影飞身至他身旁。

    天枢门的传音石有定位功能,穆清霜和段行舟收到他传来的位置信息,便马不停蹄往此处赶。无奈郊区实在偏僻,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

    “我去!这是些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段行舟斩断一只恶鬼脖子,惊呼道。

    夜九玄心中担忧稍稍缓解,凝神道:“先解决掉这些鬼,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

    三人分散开来,背靠石阵,把孩子们护在身后。不知过去多久,段行舟解决掉最后一只,长舒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穆清霜仔细地审视着五座石门,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点头道:“的确结束了。”她赶紧把孩子们放了下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再大,也压不过这几日受的苦,几个孩子昏昏欲睡,唯有卫溪扑进穆清霜的怀里,委屈地抽泣。穆清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抚。

    段行舟很少见到师姐这么温柔的一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要刻进心里。

    唯有夜九玄还在盯着堆到洞顶的恶鬼尸体出神。他想起书中记载,曾有魔教中人,以死尸炼制恶鬼,喂食人肉,供他驱使,名唤“血煞”。这血煞与那日的迷魂香一样,失传已久,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令他不得不在意。

    孩子们被绑多日,腿脚麻木,肿得老高,一时站不起来。

    “啧!”夜九玄背起王顺福,掂掂他的重量,“少吃点吧!知道恶鬼为什么先来找你吗?”王顺福不过被绑了一晚,纯粹是因为吓得腿软而走不了路,一听他这话,瞬间想起恶鬼的模样,又忍不住哆嗦起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鸡未打鸣报晓,整座宣阳城还在睡梦中。几人商量一番,决定还是先把孩子们送回家,好跟心焦的父母们报个平安。

    夜九玄不喜跟人打交道,先带小辞回了客栈。

    开门的声音在空旷大堂里回荡,惊动了趴在桌上的女子。自夜九玄去追那黑衣人之后,沈秋宁借着院子里成堆的木头,好不容易翻墙出来,先一步回了客栈。

    她睡不着,干脆等在大堂里,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看到夜九玄和他怀里睡着的孩子,沈秋宁快步走近,她没出声,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含着笑意望向夜九玄。

    千言万语都付一瞥中。

    身上伤口还在作痛,夜九玄却没来由地觉得,今夜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