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闲
的吆喝声,虽比不上城东富人区繁华,却也有一番市井烟火气。

    馄饨铺里,刚出锅的馄饨冒着腾腾热气。

    恰好到了饭点,沈秋宁要了一碗,在店外寻得一处位置坐下,一边吃着,一边留意着对面王记木匠铺的动静。

    夜九玄一开始百般挑剔,又是嫌小摊的吃食不干净,又是嫌凳子太过矮小,腿都伸不开。

    后来看沈秋宁吃得津津有味,这才纡尊降贵地一撩衣袍前襟,坐下来要了一碗,美其名曰:不要太引人注目。

    沈秋宁没忍住撇了撇嘴角。

    这人口是心非是一码事。实际上,他说得也不无道理,顶着那么张俊脸,又是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大马金刀往那一站,通身的气度都与这间小馄饨铺格格不入。

    光是掌柜的,已经趁着端碗的功夫,往他这边偷瞄了好几眼,脸上表情惊疑不定,恐怕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更不必说街上那几位年轻女子,相互推搡着往这边张望,待夜九玄看过去时,她们以扇遮面,娇笑着跑远了。

    夜九玄盯着她们的背影,满脸疑惑:“她们跑什么?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沈秋宁无语凝噎,当初出手相助时没察觉,现在她越发觉得,这人的脸是用情商换来的。

    “王顺福!不好好跟着你爹学手艺,又在那瞎折腾什么呢?”

    妇人中气十足的叫喊声从对面传来。

    沈秋宁和夜九玄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王记木匠铺院门大开着,一眼便能将那小院中的情形尽收眼底。

    被唤作王顺福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个木制竹蜻蜓,忙不迭地往一个男人身后躲,嘴里不停叫嚷着:“爹,救我!娘又要打我了!”

    妇人双手叉腰,听到他这话后气势瞬间减了大半,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小崽子,说话讲不讲理?我几时打过你了,让街坊邻居听见,还以为我是你后娘呢!”

    掌柜王木山放下手中的活儿,笑得憨厚:“孩儿她娘莫生气,别跟顺福一般见识。”

    妇人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让他跟着你学手艺,怎么又做起这些玩意儿了?”

    “顺福他毕竟还小,小孩子贪玩些也正常。再说了,做什么不是学手艺,你看,”王木山拿过那只歪歪扭扭的竹蜻蜓,举到妻子眼前,“顺福这竹蜻蜓,做得多像样!”

    王顺福躲在他爸身后,探出头来煞有介事地点头。

    妇人扭过头,拉长声音嗔道:“好好好——你们爷俩是一伙的,就我最招人嫌是不是?”

    王顺福连忙拍着妻子的背,低声哄着。不知他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妇人又露出笑容。

    沈秋宁目光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

    尽管只是寻常人家的拌嘴,却洋溢着温馨,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她的印象里,除了沈家家宴,沈父沈母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时候,她还会期盼父母的爱,长大懂事了,才明白沈父沈母硬凑在一起也是一对怨侣,不吵架已属万幸,哪敢奢望什么恩爱。

    但是不期盼并不意味着不羡慕。

    吃完饭,离天黑也还早,二人沿着木匠铺所在的昌德街闲逛。

    两边的小商贩见两人衣着华贵,皆卯足了劲儿推销自家的物品。自从穿来,沈秋宁已经许久未体会过逛街的感觉了,她扫视四周,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挑起一根簪子,饶有兴味地举到眼前。

    那是一根木制簪子,散发着一缕淡雅香味,周身纹理细腻,线条流畅,细节处理得很精致,不像是寻常小摊上能见到的。

    簪头上顺着走势,雕了一朵梅花,玉质莹润清凉。看得出雕刻之人手巧,那梅花如冬日枝头傲放的一朵寒梅,尽显匠心。

    “店家,这簪子多少钱?”

    这是今日开张以来第一笔生意,半大年纪的小伙计满脸堆笑:“这位小姐眼光好。这簪子单根十块银元,若您买两根,只需十五银元。”

    果然,人都抗拒不了第二根半价的魅力,沈秋宁心下一动,嘴上还是说着:“这价钱对于簪子来说,未免还是贵了些吧?”

    小伙计看出她动了心思,趁热打铁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这簪身乃是用上好的檀木制成,簪头的玉更是大有来历,这是我师傅偶然间所得的一块寒玉料子。若不是他老人家急需酒钱,这簪子断不会以这般价格出售。”

    “那给我来两根。”沈秋宁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又突然止住了动作。

    小伙计不明所以,随着她停下动作。夜九玄同样望着她,一双深邃眸子里满是戏谑。

    “咳。”沈秋宁摸摸鼻子,竭力掩饰语气里的尴尬,“我出门匆忙,忘了带银钱,改日再……”

    话未说完,半块银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而后落入小伙计手中。

    是夜九玄抛的。

    小伙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