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归富贵,但不过是将各种值钱宝贝堆砌在一起,毫无美感可言,就差把“我家有钱”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牌匾上了。按沈秋宁的审美来看,这完全是暴发户式的风格。
“这也太……”段行舟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
“太有品味了!”他的话被人接了过去。
“什么?!”段行舟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叶九摩挲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府邸,目光专注,像要把它的模样丝毫不差地刻在心底。
“瞧瞧这门,还有这牌匾,多么气派!”夜九玄来回踱着步,全方位地观赏,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意,“我怎么就没想过把我的宫……宅子也装修成这样?这才契合我的气质。”
沈秋宁:……
段行舟着实被方才这番话惊得不轻,他毫不客气地挖苦道:“认真的吗?你脑子果真坏掉了吧,哪个有品味的会把家装修成这幅鬼样?”
“好了,诸位,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穆清霜不欲再浪费时间,从两人中间穿过,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眨眼的功夫,就有家仆前来应门。他打开门,看到四人都作修士打扮,心下了然:“几位想必就是我家老爷请的贵客吧,快里面请!”说罢,他闪身到门边,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刚一踏进宅院,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妇人的啼哭声,呜呜咽咽,好不悲切。
屋内,一女子正扑在男人怀里恸哭。那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娇艳的像朵沾着晨露的海棠花。男子却是已至中年,即使衣着华贵,也难以掩饰发福后身材的臃肿。男子轻声哄着,可那女子哭得愈发厉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滚落,急得男子直搓手,脸上横肉都挤到一起。
苏万贯瞧见几位来人,眼睛一亮,从八仙椅上起身:“几位便是天枢门派来的修士吧。不过,之前不是说有两位吗,怎么……来的是四位?”
穆清霜神色镇定,从容道:“门派也是为苏小公子的安全着想,最终将任务派给了我四人。”
“噢!原来如此。真是让贵门派费心了。”苏万贯恍然地笑道,“几位快请坐,且让云岫讲讲安儿失踪那日的事。寻找我儿一事,还多劳烦各位了,待事成之后,我必重重感谢各位。”不得不说,苏万贯不愧是坐拥亿万家财的人,虽然面相看着和善,但处事透着与生俱来的圆滑与威严,滴水不漏。
他是真的急于找到小儿子,一则他人已过不惑之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第一个宝贝儿子,二则自安儿失踪以来,宅中诸事不宁,且不说他那小妾云岫日日在他耳边哭诉,苏家旁系那些人听闻此事后,如同见了血的群狼,磨着牙觊觎他的家产,还有几个甚至想把亲儿子过继给他。
愁得他又多添了几根华发。
云岫用手帕轻拭着眼角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安儿,老爷你说,安儿他得遭了多少罪啊?”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以帕遮面,“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从前是戏子出身,哭起来声调婉转幽怨,宛如唱曲一般。
苏万贯见状,又急得接过帕子给她擦泪,柔声安慰着她。
众人:……
不知这云岫几时才能止住眼泪开口了。
就在气氛正尴尬时,一个中年美妇撩起帘子走进来,她瞥了一眼哭得抽抽噎噎的云岫,淡声道:“在客人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她转过身,面朝沈秋宁四人,“几位客人还是随我来吧,我来给大家讲讲那日的事。”
看来这位便是苏夫人了,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定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虽然保养得当,但岁月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她眼角留下了痕迹。
苏万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门。
苏家宅院大且幽深,四人跟着她绕了几个弯,才来到一处院子。
这院子临水,掩映在几丛翠竹中,端的是一派清雅风光,一扫先前的俗气。
苏夫人吩咐侍女给四人斟上茶,面带歉意:“让各位见笑了。”接着,她语气带上几分难以掩饰的轻蔑,“自安儿失踪以来,那人整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也不知心思是用在争宠上,还是用在找安儿上了。”
四人发问,苏夫人一一作答。不得不说,苏夫人远比那个叫云岫的好交流多了,三言两语间,几人便拼凑出事件的原貌。
原来,苏裕安失踪那晚,并没有任何异样和预兆。次日清晨,家仆见他不在房中,还以为他贪玩跑出去玩了,结果半天都不见他回来,这才慌了神,赶忙向家主禀报。苏万贯立即派所有家仆在宅院里四处寻找,连河里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这才意识到孩子失踪了。
要说唯一的异样,就是临睡前关着的窗户被打开了。不过,窗外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睡在外间的侍女也表示夜间没听到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