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店家呈上菜单来,夜九玄简单扫视一番:“水晶肴肉,龙井虾仁,再来个……等等!”
他望向对面的沈秋宁,迟疑着说道:“姑娘的父亲仙逝不久,姑娘理应是要吃素斋的吧?是在下考虑欠妥了。”说着,他道了声歉,让小二撤掉那一串令沈秋宁垂涎的菜名,换成了清一色的素菜,红烧茄子,五宝鲜蔬,素炒三丝——一道比一道素。
沈秋宁可不乐意了。原身虽未辟谷,但天生饮食清淡,不喜食肉,她在合欢宗待的那几日,就差吃鲜花、喝露水了。好不容易挨到大婚之日,结果青云剑宗的人还特意照顾她的口味,给她送的全是素菜。她嘴里简直要淡出鸟来,又不好违背人设,每次只能匆匆吃几口。
“侠客不必迁就小女,”沈秋宁神色哀伤,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声音掷地有力,“家父向来信奉身体健康至上的理念,想来也不愿看到我为了给他守孝而托垮身子,恐怕那才是对父亲他老人家最大的不孝呢!”
言下之意,并非我想吃肉,实乃无奈之举,是为了父亲他老人家才不得不吃的。
所以——沈秋宁对着少年点点头:“荤菜是可以有的。”
夜九玄嘴角微微抽搐,人界向来有为父母守孝期间食素的习俗,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单纯为了避人非议,人们一般都会遵守这一习俗,像这样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总感觉这姑娘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
于是,他叫店小二把荤菜换了回来,果不其然,看到沈秋宁举起茶杯放在嘴边,正努力掩饰微微上扬的嘴角。
有意思。
店家上菜的间隙里,沈秋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捡来的小乞丐,视线细细地描摹那熟悉的眉眼,实在是太像了,多少次午夜梦回之际……
冷不防对面声音传来:“敢问姑娘芳名?”
她下意识回答道:“小女子名沈……申宁,申告的申,安宁的宁。”嘶,还好她反应得快。
“不知侠客姓甚名何?又来自何处?”
夜九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道:“在下姓叶,枝繁叶茂的叶,在家中排行第九,故大家都称我为叶九。不过是一介无名散修,在人间历练。”
沈秋宁忍不住八卦起来:“那你的兄长和姐姐岂不是就叫叶一、叶二、叶三四五六七八?”
夜九玄,哦不,现在是叶九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姑娘猜得不错。”
酒足饭饱之后,二人领着小乞丐上了二楼,找到对应的房号,叶九要的是相邻的两间房。
“在下就在隔壁,姑娘若有要事,可随时敲门唤我。”说罢,叶九大步迈进了屋,毕竟他才不想跟小孩儿同处一屋!
沈秋宁牵着小乞丐进屋,先是叫来热水,叫他好好沐浴一番,随后给他换上干净衣裳。
她动作轻柔地拿起布帕给他擦发,问道:“你今年几岁?可有名字?”
他递给她一块小长命银锁,做工并不精细,是平民百姓家会买给孩子图吉利的那种。
沈秋宁小心地用帕子托着接过,那锁已经锈迹斑斑了,隐约可以看出正面写着“长命百岁”,背面写着“永安九年”。
这就是在回答她前一个问题了。如今是人界永安十七年,那就是八岁了……比小辞去世时大一岁啊。
“我父母早就没了,名字我也忘了。”小乞丐说完,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当然记得,没人会忘了自己的名字,他只是不愿在这个光彩照人的姐姐面前说出“阿狗”那两个字。
对方竟丝毫没有怀疑,只是郑重地点点头道:“既如此……我叫你小辞可好?”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沈秋宁一点私心得到满足,她拢起他的头发,想擦一擦发梢的水。忽然,她的瞳孔一震,只见他的右耳后有一小痣,位置跟小辞——跟那个小辞是一模一样的!
似乎是被她手中不自觉收紧的力道扯痛,小辞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沈秋宁强行定住心神,继续为他擦发。
直到和衣睡下,她的思绪再也收敛不住——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跟她同名同姓,甚至连长相都毫无二致的原身,现在又有跟小辞一模一样的小孩,难道说……这里是个平行世界?!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屋内,一道黑色身影足尖轻点窗台,利落地翻身入屋,衣袍上还沾着夜露。
男子半跪在地,低头恭敬行礼:“属下参见尊上。”
这家客栈常有修仙之人来住宿,因此隔音效果极佳,以修真之人的耳力都难以听见屋内说话的动静,更不用说凡人了。
因此夜九玄根本不担心睡在隔壁的两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抱着胳膊倚在窗边,似笑非笑道:“起来吧。跟我说说今晚仙界那帮人的盛况。”
幽离起身,以沉静的嗓音叙述道:“今日青云峰下虽无弟子把守,但设有护山法阵,宾客凭借随邀请函附赠的令牌方可开阵入山。属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