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付爽没有秘密,也默契地不提起程星南。刚才短短几句,一些记忆涌上来,一些教训紧跟其后。
到南城那天起,她就有了太多新身份。
比如为了上学改名程渝,比如顺理成章的程星南的妹妹,还有不为人知角落里,混淆不清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确认的关系。
音乐声顺着门缝流出几秒,街道再次归于平静。
路灯下的人靠在车门边抱臂伫立,沉默地看着程渝出来又进去。
同样的位置,她或许也早就发现了自己。
只是她没有朝他奔跑而来,看电影睡着冷了也是下意识往别人身上靠。
拽着胳膊说冷的动作太熟悉,不想去酒吧还要凑热闹的样子又很不程渝。
朋友圈发了半小时,点赞消息看完一波又来一波。
唯独没有她。
程星南轻摔关门,引擎轰鸣,车子很快消失在梧桐树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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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今天要去办一件心头大事。
这些年她存钱观望,考虑过两个接外婆回南城的办法,买房一起住或是找养老机构。
起初刘珍坚决不同意,这两年才略微松口,肩周关节问题逐年严重,海边潮湿气候不再宜居。
程渝明白,刘珍无非是害怕打扰她的生活。
勤劳朴实的老太太,也是人情练达的老江湖。
政务中心便民化接待流程高效,十来分钟就把社保异地问题头尾梳理清爽,南城康养事业相比一线城市有差距,不过近些年发展迅速,程渝考察过几家,唯一感想就是多赚钱多存钱。
老年的生活质量,取决于一个好身体,和许多许多钱。
抱着一沓办事指南,程渝打通刘珍电话,麻将牌推倒又重砌的声音循环,猜到又是劝她回南城,刘珍半听半挂,敷衍着再说再说。
“八万啊?我胡唠。”刘珍说话还是南城方言,“我不管你在哪块生活,你也别烦我在哪块养老。”
程渝好言好语,“想你陪我呀。”
“干么四,多大人了还要我伺候?”
“那我就天天吃外卖,预制菜地沟油发霉米。”
“你现在少吃啦?讲得你跟天天在家烧饭做菜一样。”
程渝被说中,还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急着辩解:“我很少点外卖好吧,北城太潮了,你一个人在那儿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哎呀,说胡话,你睡不着就是饿了哎,麻辣烫鸡腿饭牛肉拌粉还要喝奶茶,再弄个果切吃吃,你当我不晓得啊?”
程渝彻底无语,肯定是付爽个大喇叭,钻她美团外卖再来一单里去了。
“哪个说我一个人,我牌友多得都打不过来,”刘珍估计是把手机放到茶盘上,“小鱼,顾好自己不要烦我来,你妈妈不也在么。”
多说无益,她再恼刘珍也不买账。
挂了电话也走到单元门下,程渝踌躇片刻,给杨婉发去消息。
只有这种被提醒的关头,她才能硬着头皮逼自己联系。
【小碗小碗,最近还好吗?】
故作俏皮的语气换来石沉大海。
倒是江阔在她准备进门时候打来电话,问她喜不喜欢订的花。
“什么花?”程渝问。
“你不在店里?”
“今天下午去社保局问外婆的事,我和你说过的,会提前关店。”
江阔语气顿了顿,“抱歉程程,我给忘了,马上让送货师傅改个地址。”
“好,我刚到家。”程渝回。
“你在家了?”江阔在那头又是一愣,随即说。
“有份文件急着给程星南,刚把家里门锁密码给他。”
程渝要推门的手忽然就没了劲。
“什么时候的事。”她皱眉。
“五分钟之前吧,你们见到没?”
程渝很后悔,为什么在社保局的时候,没多等两个号。
电梯门开,她老远闻到久违的松木味道,“见到了。”
“真巧,就在书房第一个抽屉,你给他就行。”
哪里巧?
程渝几乎要反问出来,又含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有些事,是不是告诉江阔比较好。
穿堂风吹过,没带来丝毫凉爽,程星南背光站在她面前。
拉夫克莱因蓝色休闲衬衫,把冷白皮肤照得分外清冷。
上学时候,他也是类似打扮,喜欢内搭T恤,要做事的时候,就把衬衫脱下往她怀里一丢,等再要回去还会怪她马虎弄得皱巴巴。
只是以前没见过这种颜色,在程渝不参与的过去里,程星南的蓝色也在递嬗增加。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切入,“外婆要来南城了?”
程渝眼神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