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清高
    暑假回到这座资源收缩的五线城市,因家庭变故急需找工作。昨天在本市招聘网看到一家水果店招理货员,应聘时得知是夫妻店(一女一男)。我和负责招人的女老板说好:我是在读大学生,毫无经验,但能吃苦耐劳,不怕脏累。当时男老板不在。

    今天上工(早7点至12:30)。店里只有男老板。他带我搬箱子、整理榴莲、菇娘、杏子、大头梨。搬8斤以上的西瓜时,我摔了一跤,瓜裂了缝。男老板没责怪我,先问:“人没事吧?” 我说没事。后来女老板来了,男老板外出前问我:“在家不怎么干活吧?第一次出这种力?”我答是。他说我年纪和他女儿差不多,“看你和我家姑娘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不同——我是外人,是打工的。果然,他接着说:“你们独生子女娇气,往常啥也不做”,随即夸起自家女儿(比我大四天,从小干活利索)。

    我表达了对他女儿的钦慕,也称赞了夫妻俩构思的水果宣传语朗朗上口。

    男老板走后,女老板让我继续干活。期间无休,需搬运整箱葡萄、荔枝等。不小心戳破一个过软的桃子,女老板很不悦。后又因不确定顾客要多少水果,我挑拣了一部分,被嫌效率低而呵斥,接着被指派整箱擦拭小黄柿子。

    我理解老板无需对我有耐心,挨骂时未生气、反驳或变脸。同时,我也清楚自己难以胜任:从态度就能看出。但“来都来了”,一上午没干完,老板大概想“先干完再说”。

    手头有活时,因不熟岗位,不确定物品该放哪。女老板指责我没眼力见儿,不知把她切开的西瓜包保鲜膜放好。灯光下,还将大小色泽相似的李子错放到桃子位(店内标签未标注清楚)。女老板评价:“你这业务能力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我擦净的小柿子倒有顾客看中买走了。

    12:30,熟人(约好接我)到了。我因一刻不停干活、没空看手机,不知时间。女老板忙着直播,只说:“擦完这箱小柿子就可以走。” 熟人催了两次,12:40才放我走。熟人说老板不行,自己看手机却不提醒下班,故意让人多干。我叹气未语——毕竟是我第一份工,若试工三天通过,能拿1600~1800月薪。尽管累得腰酸背痛,仍纠结是否继续:这是本地少有的只需上午工作的岗位。

    16:30左右,女老板微信转我30元,称“不适合这工作”。我婉拒了钱,说“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我知道一个西瓜加一个桃在本市不值30元,损失本不该我赔。但权当30元买社会经验,值得。我虽困顿,目前却不缺这30元。再者,我本是在读工科女,水果店理货员确实非我所长。这次经历积攒了社会经验,也算值了。

    补充与反思:

    非我雌竞或攀比,是对方反复拿我与他们女儿比较。我仅客观记录事实,内心无不适,因只想陈述事件本身,无需带情绪。

    关于我的体力……其实也没太大问题,是瓜太大了,比如在我打工期间一位壮年男顾客买西瓜时说:“这瓜一半我都搬不动”(那瓜比今早我搬的小)。老板虽夸女儿多能干,“重活累活无需他们伸手”,但想必不会真让女儿反复干这些。毕竟无论对方如何说,我与他们女儿的差异显著:她是血缘亲人、未来产业持有者之一;我是生手雇工,需仰人鼻息干5个半小时挣30元(时薪≈5.5元)。

    拒绝30元的逻辑,其实非赔偿(法律上无需):是为自己“花钱出力长记性”。也是为了切断关系,彻底断开雇佣纽带(尽管对方已切断)。并且拒绝买断尊严:那30元确是我劳动所得,但有些“窝囊费”,宁可不要。这“无用的清高”,是用-30元保住的,它提醒我:铭记此亏,远离吸血鬼。

    熟人说女老板刻薄。但刻薄与否不重要——要求小老板对员工多好才不切实际。对他们而言,员工是牛马,顾客才是上帝。女老板对顾客的“变脸”与对我的态度,对比鲜明。再亲昵的称呼也拉不近距离,因横亘其间的是身份、关系的鸿沟。

    我并不执着于此工作,它已成过去(Past)。记录因其尚有价值,故梳理成文。因为从深层次看,这里还有很多值得深挖的东西。

    比如反复夸女儿并与我对比,本质是为合理化对我的贬低。通过拉近距离(“看你就和我女儿一样”)暗示:你就是不如人、不够好、不行。夸女儿可能真带自豪,但拿我对比是为凸显我“娇气”(男主评价)、家教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看似把女儿和我都当劳力,但真让女儿干多少重活?真正的劳力是外人。自家人会心疼,外人不会。我恰成了这“外人”角色。

    说独生子女不行,但他家也只有一个女儿。这标签只是代指“我不行”。

    如此羞辱我还想用30元“买断”我今日所受剥削。我不要,并非能弥补剥削,而是拒绝让这份剥削和屈辱被标价为30元。我有权选择:不稀罕这脏钱。

    至于我的“行”与“不行”,若真不行,我干不满这5.5小时(含无偿10分钟)就走了;若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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