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Junior的声音很轻,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
Mark轻轻摇头,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左手腕上石膏的重量。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熟悉的刺痛立刻传来,让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Junior翻过一页,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期刊。
但Mark已经坐起身。他盯着自己被石膏固定的手腕,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分析比赛录像。这是术后第七天,拆掉厚重绷带换上轻便石膏的第一天。
复健室在住院楼的另一侧。早晨的阳光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Mark站在镜子前,听着物理治疗师的指导,尝试将手腕向上抬起十五度。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运动服领口。这个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却需要他调动全身的力量。镜子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Junior——他不知何时合上了期刊,正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很好,保持这个角度五秒钟。"治疗师的声音很温和。
Mark咬紧牙关,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Junior走上前,将一瓶拧开的水放在他旁边的器械上。
"休息一下。"Junior的声音平静如常。
治疗师离开去取新的训练器材,复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Mark靠在训练垫上,盯着自己被石膏包裹的手腕。
"Aou他们昨晚发来了新的编舞视频。"Junior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要看吗?"
视频里,Aou正在舞社的镜子前示范一套复杂的连续转身,Boo一旁调整音响。阳光洒满排练室,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充满活力。
Mark移开视线:"先不看了。"
午餐时,医院送来的营养餐几乎原封不动。Junior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取出几块切好的芒果——那是今早他特意去附近的亚洲超市买的。
Mark看着那抹熟悉的金黄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叉子。芒果很甜,是曼谷街头常卖的那种甜度。
"陈医生说下周可以开始水疗。"Junior一边整理餐盒一边说,"温水可以减轻疼痛。"
午后,Mark在病床上小憩。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在调整他手腕下垫着的枕头。睁开眼,正对上Junior专注的目光——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枕头的位置,让Mark的手臂处于更舒适的姿势。
"继续睡。"Junior轻声说,手指轻轻掠过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
傍晚的复健训练比早晨更加艰难。疲惫感让每个动作都变得格外费力。在尝试一个新的握力训练时,Mark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训练球。
橡胶球滚落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Mark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就在他准备弯腰捡起训练球时,Junior已经先一步将球捡起,却没有立即递还给他。
"今天到此为止。"Junior的语气不容反驳,"明天再继续。"
"我还可以......"
"我说,到此为止。"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Mark轻轻点头。
深夜,Mark被手腕的酸痛惊醒。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小心地翻了个身,发现陪护床上的Junior也醒着,正静静地看着他。
"需要止痛药吗?"Junior问。
"不用。"Mark停顿了一下,"能陪我说说话吗?"
这是术后以来,Mark第一次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Junior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东京依然亮着零星灯火,远处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今天的握力测试,"Mark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只有正常状态的35%。"
"比上周进步了5%。"Junior准确地说出数据。
"按照这个速度,需要四个月才能恢复到比赛水平。"
"或者三个月,如果你配合水疗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令人尴尬。远处大楼的灯光在墙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萤火虫。
"昨天的比赛,"Mark突然说,"我看了录像。对手的反手切削比数据分析的还要刁钻。"
"我注意到了。"Junior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你总是能发现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