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曼谷的雨季还在持续,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吸饱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Junior刚结束下午的课程,手机就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Mark,他下意识地扬起嘴角,但接起电话的瞬间,那笑意便凝固在了脸上。

    电话那头,Mark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嘶哑,失去了所有平日里熟悉的节奏和温度。

    “Junior……奶奶她……”

    背景音是混乱的、尖锐的警笛和模糊的人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听者的神经。Junior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手机。

    “车祸……他们说是瞬间……她没受苦……”Mark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Junior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他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声。

    “位置发我。”Junior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待在原地,Mark。我们马上到。”

    没有多余的安慰,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他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第一个拨通了Boo号码。

    “BooMark的奶奶出事了。车祸,人……没了。”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我们需要立刻去清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Boo钉截铁的回应:“地址给我。三十分钟后,大学门口接你和Aou。”

    第二个电话打给Aou时,背景音里还有舞社隐约的音乐声。Junior只说了句“Mark的奶奶走了,我们得去清莱”,音乐声便戛然而止。

    “……我马上到门口等。”Aou的声音瞬间哑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三十分钟后,Boo车准时停在校门口。Aou已经在了,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眼睛红肿,显然是匆忙赶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Junior拉开车门坐进副驾,Boo驾驶座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几瓶水和一些简单的三明治。

    “路上吃。”Boo声音很稳,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深邃,像压抑着风暴的海。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蜷缩着、脸色苍白的Aou,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内的空调。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通往清莱的高速公路。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模糊的视线。

    往常,这段路程总是充满嬉笑,Aou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Boo偶尔毒舌地吐槽,Junior温和地听着,Mark则带着浅笑望向窗外。而此刻,沉默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

    Aou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Boo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无声地递过去一包纸巾。

    “她上次……上次还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Aou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她做的椰浆香蕉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那是Mark的奶奶,却又不仅仅是Mark的奶奶。

    在童年记忆里,那个位于清莱郊外、被绿树环绕的木屋,是他们四个人共同的避风港。

    Mark的父母早逝,他由奶奶独自一人靠着一小片果园拉扯长大。而他们三个,Junior的父母是忙碌的学者,Aou的家庭关系复杂,Boo早早习惯了独立……于是,Mark奶奶那永远飘着食物香气、永远充满包容和唠叨的家,就成了他们四个人共享的“家”。

    奶奶会给他们做吃不完的零食,会一边缝补他们玩闹时撕破的裤子一边轻声责备,会在夏夜的星空下给他们讲古老的故事,也会在他们犯错时,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轻轻拍打他们的后背,告诉他们“没关系,下次改正”。

    她认得他们每一个人。她会叫Junior“小教授”,会因为Boo忙修好了漏水的屋顶而偷偷给他塞零用钱,会心疼Aou练舞受伤的膝盖,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药膏。她是他们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共同的、温暖的光源。

    而现在,这束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开快点,Boo”Junior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幕模糊的风景,轻声说。他知道这要求不合时宜,甚至危险,但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Mark在电话里那空洞、绝望的声音。

    他必须尽快赶到他身边。

    Boo有回答,只是默默加深了踩油门的力道。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速陡然提升,像是要撕裂这沉重的雨幕。

    抵达清莱时,天色已完全漆黑。雨小了些,变成了冰冷的毛毛细雨。按照Mark发来的地址,他们直接驶向了当地医院的太平间。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的气息。Mark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维持最后的体面。他穿着还是白天训练时的运动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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