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望着自己对面的少年,他们在相互争辩。
塞涅俄斯抬起头来。
她的面庞年轻而富有活力,但那双眼眸中早已经失却了昔日的神采。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战士曲着一条腿,坐在穹顶关塞的边缘,身边放着那柄杀死泰坦的长枪,脚下放了好几个已经空掉的蜜酿瓶子。
高空的风很大,吹得枪上束着的红色飘带猎猎作响。
看不清面貌的少年:“刚刚。”
他没跟塞涅俄丝客气,接过她递来的蜜酿,同她一起并肩坐在边缘。
“在想怎么回奥赫玛?”
“算是吧,”少年没否认,平静地喝了口蜜酿,“在天上待得也够久了。”
“那你记得给我捎上几瓶蜜酿,来这里好几年,穹顶关塞的蜜酿浅淡无味,我都快忘了斯缇刻西亚真正的味道了。”
塞涅俄丝,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艾格勒,笑起来,口气依旧如她还是凡人的模样。
“还没喝够?”
她随意地拨开脸颊边弯曲的卷发,晃了晃手中瓶子,其中浅紫色的液体发出清脆的波浪声,像是斯缇刻西亚。
“也许?”
她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没准我就是想念这一口了呢。”
“我知道了。”
少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风中没有再传来谈话的声音。
她伸出手,指缝中落入了一缕金橙色的阳光。
千年前的天空还拥有日落这个概念,它从地平线那端奔袭过来,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全浸泡在名为黄昏的琥珀里,一切都是凝固的,只有耳边越发凌冽的风声在提醒着,夜幕已至。
“该回去了。”
塞涅俄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
不知何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竖琴声,她驻足倾听了片刻,脑后的发丝浮动起来。
记忆残晶消弭在空气中。
这段记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