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哭泣。”
长夜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它将触须搭在少女的肩上，姿态全然一派天真。
“非常，非常悲伤的哭泣。”
水母轻盈地开合着身体，悬浮在两人之间。
“作为它们的造物主，或者说是‘母亲’，它们能感受到你的决心。”
长夜月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又要失去一个合作者了，真可惜。”
她是真的可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配合的合作者。
“算是吧。”
赫卡忒没打算瞒住她。
这也没什么好瞒住的，作为【翁法罗斯】死去已经是最体面的方法了。
在面对这样的困境时，不付出些什么就得到一切简直是在做梦。
他伸手摸到那张琉璃面具，亲手将其剥下，露出了完美到千篇一律的面容。
少女摇摇头，“那这样的话，我这里可就不欢迎你咯。”
赫卡忒抬眸。
他似乎完全不想管脚下正在沸腾的忆质，肢体动作很是放松。
一座倒转的塔破开了忆域原本灰暗的环境，尖锐的塔尖洁白无瑕，像是用最灿烂的阳光制成一般，它洞穿过黑色的潮水，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她设置在这片忆域周围的保护。
长夜月的瞳孔陡然收缩成一点，指尖用力，那把黑色的伞撑开，在忆域中掀起惊天巨浪，试图阻拦住那座尖塔。
少年站在那片被洞穿的忆域中，他张开双臂，迎接着迎面而来的塔尖和伴随着它而来的光芒，身形几乎融化那几乎刺瞎人眼的白耀中。
“哇哦————”
长夜开心地上下漂浮，“好壮观！”
“呵，这算是撕破脸了吗？”
忆质重归平静，回应着少女的只有长夜的笑声。
“喜欢，喜欢！再来一次！”
***
“呀，你来啦。”
昔涟含笑抬头，粉色头发随着动作垂落颈侧，她正准备和来人分享，手中的故事书才刚刚翻到开头就被搁下。
赫卡忒正欲开口说话。
“咦？”
面容稚嫩的少女凑近，仔细观察着赫卡忒。
少年也没躲，任由昔涟的指尖抚摸过眼下以及拉平的嘴角，少女的手指温热，在他总是冷冰冰的体温下无比明显。
眼下有乌青，神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愉快的样子呢。
昔涟若有所思：“是跟小白吵架了？
“没有。”
“哦~？真的吗？”
少女往后活泼地跳跳，头顶的呆毛晃动了一下，弯出一个困惑的弧度。
“嗯~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很不开心哦？”
“……没有。”
赫卡忒重复这两个字。
就好像是这样，脸上那明显的皱巴巴表情就会消失一样。
昔涟笑起来。
“好吧好吧~人家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啦，毕竟这是你的隐私嘛。”
没有必要问了，她已经猜到原因。
少女抱紧了胸前已经在无数轮回中变得厚重如山的书，眉眼间的期待几乎要化作鸟儿飞出来停在她肩膀上。
最后happyending终于要到来，这怎么不能让人感到高兴呢。
“我已经准备好啦，德谬歌也已经准备好了。”
“随时就绪。”
粉眸蓝瞳的?无漏净子?调皮地眨了眨眼。
归还火种的仪式被他直接略去，火种被简单粗暴地丢进了灵水盆，涡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洼一样开始产生连锁反应。
这具身体是用灵水捏塑成的，即使归还于灵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悠扬的歌声从身边传来，无数的记忆碎片从他的发间涌出，落在地上。
身着祭司袍的少年举起剑刃，手腕间被割开的伤口流淌出金色的血，他跪在地上，任凭它洒落大地，奔流不止。
他剜出心脏。
圆形的祭坛上燃烧着火焰，祭司将自己最为宝贵之物献与泰坦。
“警告，警告，大量垃圾数据。”
剧烈的嗡鸣声在耳畔尖叫，伴随着数据的大量传导，少年原本端正的跪姿像是被撤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他合上眼，脑海中的那个数字渐渐归零。
“系统重启中。”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崩溃后的强制格式化启动，它将覆盖掉他的全部记忆，不分好坏。
“系统关机，软件部分遭受不可逆毁灭，已向管理员发送请求。”
“检测到德谬歌请求格式化。”
“警告，格式化进程无法逆转。”
系统不断的报错又不断的自我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