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在走投无路之下,似乎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停留在这片由他划定的、吉凶未卜的港湾。
温晚情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米粒熬得软烂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渐渐驱散了胃里的空泛和寒意。
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前那道背影。
陆祈依然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晨光透过玻璃,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周身那种疏离冷峻的气息。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忽然转过身。
温晚情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碗里的食物,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衣服是张妈帮你换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温晚情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虽然猜到了,但被他直接点破,还是让她有些难堪。这提醒着她昨晚的狼狈和此刻的依附地位。
“吃完后,量一下体温。”他朝床头柜的方向微扬了下下巴。
温晚情这才注意到那里放着一个电子体温计和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杯口还袅袅冒着热气。“里面是葡萄糖水,喝完。”
他的安排细致周到,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温晚情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再次点头:“……谢谢陆先生。”她听到佣人这样称呼他。
陆祈似乎对她知道自己的姓氏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叫温晚情?”
“是。”
“还在读高中?”
“……高三。”她声音更低了。高考,那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有希望和努力的目标,在现实无情的打击下,此刻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陆祈没有再问下去,比如她的父母,她的遭遇。他似乎对她为何流落街头的缘由并不感兴趣,这反而让温晚情松了口气,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复述那些锥心之痛。
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喝粥声。
陆祈没有再离开,而是走到离床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本商业杂志随意翻阅着。他没有看她,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气场,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这种沉默让温晚情倍感压力。她快速吃完了粥,依言测了体温,又乖乖喝掉了那杯微甜的葡萄糖水。身体确实感觉好多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她放下水杯,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陆先生,谢谢您的收留和照顾。我……我不能一直打扰您,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会尽快离开。”
陆祈从杂志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离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然后呢?继续露宿街头?”
温晚情语塞,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衣过长的袖口。
“在你找到稳定的落脚点和经济来源之前,可以住在这里。”陆祈合上杂志,姿态依旧闲适,话语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隔壁是客房,张妈会负责你的日常起居。至于费用……”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紧张起来的神情,“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说。”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一个绝望之人无法拒绝的避难所。
可温晚情心里却警铃微作。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一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伸出如此长时间的援手?
“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微颤。
陆祈静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像是掠过什么,又很快归于平静。
“就当是,”他微微偏头,窗外的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投资。”
“投资?”温晚情茫然。
他的目光扫过她即使经历变故依旧难掩清秀聪慧的脸庞。
“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学生。”
“投资一个潜力股,或许比一时的慈善更有意义。”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
可温晚情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看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太过深邃,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但她别无选择。
就像他说的,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身无分文,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更别提继续学业。
活下去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那一丝不甘,最终压过了心底的不安。
“……谢谢您。”她低下头,轻声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说的话。
陆祈站起身:“好好休息。下午会有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下。”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临时安排。
房门轻轻合上。
温晚情独自坐在宽敞柔软的床上,环顾着这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