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嘴唇,本想说自己无碍,可看李无涯神情没有丝毫动摇的余地,只好默默应了下来。
她想尽快回到外围,但经脉之中,灵力运转的确仍有滞涩,稳妥些总是好的。
只是孤男寡女,在这幽深山洞之中,未免……
“我守在外面。”
似乎看穿她的忧虑,李无涯转身走向洞口。
他背对着她盘膝坐下,暮色中的身形挺拔峻峭。
四下寂静,只有风声过隙。
冷素心倚着岩壁,望着那沉默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
李无涯其人,品性、修为、见识,皆令人心折。
尤其是他的学识……
她忽而心中一动。
蓦然开口道:“师兄,我很好奇,那玉符,为何能隐匿气息,蒙蔽大妖的高阶神识呢?”
李无涯并未回头,他的声音随着风传了进来:“并非隐匿,而是同化。”
“万物皆有其独特波动。那玉符上的禁制之力,可以将其附着之物的气息,暂时同化为周遭环境的一部分,如同水滴入海。”
冷素心若有所思:“所以,神识扫过之时,便会视之如无物,忽略过去?”
“然也。”
冷素心眼眸亮了起来。
或许是夜色与寂静让人松弛,又或许是潜意识已隐隐察觉到李无涯的态度,于是催生出逾越的勇气。
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师兄,这玉符禁制……能否教我?”
李无涯终于回过头来,对上一双热切的双眸。
那双总是秋水般的宁静的眼眸,此时映照着微光,竟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明亮几分。
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鲜活的模样……比平日的清冷自持,更令人移不开眼。
“你想学?”
“想。”她答得毫不犹豫。
那玉符禁制,并非青云宗所传,乃是李家世家绝学,不可轻传于外人。
但……
李无涯和她对视片刻,终是垂下眼帘。
“大道至理,不应固步自封。左右此时无事,你既有心,便与你探讨一番。”
……
一夜时光,在授业解惑中流逝。
直到月色渐隐,晨光熹微,冷素心发觉自己问得过多了,可李无涯似无意阻拦,她也便装作不觉,沉浸其中。
二人不仅探讨了诸多禁制原理,她还取出那静室中的神秘禁制请教——当然,是被她巧妙修饰并隐去关键来历的版本。
李无涯细细观察那禁制纹路,沉吟良久,眼中罕见地露出惊异:“此等笔法,非我所知任何流派。其笔意悠远,气韵苍古,只怕……并非此界之物。”
冷素心闻言,心中对那原洞府主人刘晗的来历更是好奇。
不在此界……那究竟来自何方?
但再怎么好奇,也只能暂且按下。天一亮,两人便动身赶往营地。这一次被李无涯拦腰抱起御风而行时,冷素心只是微微一僵,便放松下来。
终归是承了人家一夜教导之情。
当营旗的轮廓远远映入眼帘,冷素心扯了扯他的衣襟,轻声道:“师兄,在此处放下我便好。”
李无涯垂眸,见她耳边染上霞色,眼中赧然之意显而易见。
他心下了然,她是不愿以这般亲密姿态示于人前,恐招闲言碎语。
李无涯颔首,在距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处将她放下,两人一前一后,步行而去。
他始终与她保持三步之距,面沉如水。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道:“楼长清……并非良配。”
冷素心脚步一顿,诧异看向他。
这话来得突兀,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可李无涯已经走在前面,不再多言。她怔怔跟上,良久才低声道:“师兄误会了……”
误会么?
李无涯眼前浮现楼长清数次和她并肩而行、同进同出的亲密姿态。
若真是误会,那人为何从不避嫌,可曾顾及过冷师妹的清誉?
若非他行为不端,她又怎会招致赵峰之流的污言秽语?
李无涯眼神愈发沉凝。他对于楼长清向来没有太多感触。真传之位,能者居之,大家各凭本事。
眼下,却是第一次对那位后辈,生出一份名为“不配”的轻蔑。
就在转过最后一道弯时,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预想中有人值守的营地寂然无声,而那本应阵法流转之处,阵旗尽数折断,崩裂的灵石散落一地,显然已被人彻底毁去。
李无涯将冷素心拦在身后,指间凝出一道灵光,上前一探。
恰在此时——
天边一道刺眼的符印骤然炸开,照亮半壁天空。
那是宗门护符激活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