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对于闻一白的训诲,冷素心显然十分认同,默默点了点头。

    楼长清不着痕迹地瞥了李无涯一眼。

    方才,天崩地裂之际,若他没有看错——

    此人也同时向素心伸出了手。

    ……

    机缘传承幻灭后,青衣真传神色恹恹地挥了挥手。

    “走了。”

    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径直往秘境入口遁去。

    冷素心和楼长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这一关,竟过得如此轻易。

    关于张驰下落,其实仍有诸多暧昧模糊之处,比如他是怎么误触禁制的,为什么冷素心安然无恙。

    可闻一白像是失去了一切兴致,不再追问。

    而那李派领袖李无涯,也不置一词。

    冷素心思忖片刻,心中渐渐明朗:张驰既已被证实在此现身,便已犯下隐瞒不报、私自探查之罪。若他身死,便是咎由自取;若是苟活,则是诈死潜逃,罪加一等。

    若李派想证明张驰是被引过去谋杀,则需要拿出比她这个现场证人更有力的证据。

    这个道理,看来李无涯也能想明白。

    返程的飞舟上,闻一白不再跟他们说话,一个人自顾自雕着玉石。

    冷素心心下渐定,还想着此番风波已过。

    直到飞舟降落在山门。

    闻一白收起飞舟后,状似随意地朝她道:“冷素心。”

    声音平淡,仿佛临时起意。

    “你,随我来洞府。”

    她怔在原地,看着这位真传脸上平静的、不似玩笑的表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数息之后,脸上血色尽褪。

    楼长清忍无可忍,上前一步:“闻师兄,今日所查诸事尚未回禀执法堂,师兄若有疑问,何需同素心私下相商?不如同往执法堂当众厘清,以示公正。”

    闻一白眼风都未动一下:“本真传要带一个外门弟子走,还需向你交代?”

    此时,李无涯也上前一步,与楼长清并肩而立,姿态礼敬而得体:“闻师兄,此案仍有未尽之处,还需冷师妹先往执法堂录口供。师兄若有事,不妨过后再议。”

    闻一白的目光终于缓缓扫过这两人,冷笑一声。

    金丹的威压瞬间轰下!

    “区区筑基,也配跟我讨价还价?”

    青石地板寸寸龟裂,仿佛遭受了如山的压力。楼长清与李无涯闷哼一声,身形剧晃,灵力疯狂运转之下才堪堪站稳。

    内门两位天骄形容狼狈,面上渗出冷汗,下颌紧绷至极。

    “别忘了,你二人还不是真传。”

    闻一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如何不知道这两个小子的心思,但还没登上真传之位的后生,如何能同他相提并论?

    他要打杀这两个小辈,不过眨眼的事。可眼下打杀了,只怕下一瞬掌门就要把他给打杀了。

    闻一白心中不耐,目光落回静立的冷素心身上。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美人。

    青衣真传的眼神变得幽微起来:“走。”

    但凡这个美人有点见识,都知道跟了他是天大的福气。

    她站在那里,身姿如蒲柳般纤弱、柔顺,生来就是要缠绕依靠在男人身上的,哪怕头低着看不见面上表情,也能想象到那无限娇羞迷人的姿态。

    只听她轻声道:“闻师兄垂青,弟子惶恐。弟子修为低微,唯愿潜心修行,以报宗门……此身,怕是要辜负师兄厚爱了。”

    ……

    一瞬间,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闻一白定定地看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而轻笑一声:“好,好得很。”

    清俊脱俗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

    这般资质,靠自己独自苦修,再修个百年又能如何?

    当真……不识抬举。

    真传冷冷地刮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正值初春,山门的空气仍未回暖,料峭春寒渗进她骨子里。

    真传远去后,冷素心原地无声站了一会,整个人蓦然软倒下来,急促喘着气。

    背上已湿了一片。

    再然后,冷素心浑浑噩噩地到执法堂录了口供,好在只是例行公事,并未遭到为难。

    待一切完毕,她从执法堂出来,眉间的郁色仍久久不散。

    金丹真传。

    其威其势,远比三年前那内门金丹更令人窒息。

    越是深思,心头便越沉。

    ……

    “素心?”

    冷素心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已随着楼长清回到他洞府之中。

    一路心事重重,被他牵着手引到这里,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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