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落回紧握的通讯玉简,这几日他发出的所有讯息皆石沉大海,无一回应。
他不愿深思那最坏的可能,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不去想。
素心极可能误入了未知险地。
他面色一沉,如玉般的脸上露出坚决之色,就要向所有弟子发出集合讯息。
就在此时。
下方密林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蓦然闯入他的感知。
楼长清身形一晃,如流光般一瞬便闪现至气息源头。
“素心!”
林木掩映间,那身着蓝白道袍的身影,不是冷素心又是谁?
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步履虚浮踉跄,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分明状态极差。
楼长清心头刚升起的庆幸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取代:“素心!你怎么了?”他急步上前,伸手便欲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别碰我!”冷素心下意识便要避开,但她此刻虚弱至极,来不及躲闪,眼看着楼长清的手落在自己肩头。
她瞪大眼睛。
……竟无事发生。
楼长清却被她这剧烈的抗拒刺痛,伸出的手僵住,眼底难掩受伤。
素心……你已厌我至此了吗?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声音涩然:“好……我不碰你。师妹,你状况不妙,莫再强撑。我已下令全体集合,我们即刻返回宗门。”
说罢,他沉默地退开几步,召出飞剑,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克制而疏离。
冷素心嘴唇微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默然垂眸踏上飞剑。
指间青色光芒微闪。
那枚夺命的戒指,分明完好地戴在原处。
可那残魂却并未现身。
二人同乘一剑,向秘境入口无声疾驰。谁也没有开口,唯有风声呼啸而过。
冷素心的心神飘回从那幽深矿洞中苏醒之时。
彼时她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吞入了远超自身容限的庞然之物,胀痛几近崩溃。
她原地调息了半日,才勉强将翻腾的识海稳定下来。
待恢复神智,她发现那张弛的尸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只怕还有第三者出现!
生怕事情败露,她来不及探究自身异状,强撑着第一时间将矿洞内可能遗留的痕迹彻底清理干净。
万幸那矿洞相距不远,凭着宗门发放的“指引符”,几经周折,总算回到了安全区。
……心念急转间,飞剑已抵达集合地。
已经有不少弟子收到传讯,陆续前来。
冷素心无意与人交流,身体依旧不适,自己找了个角落打坐调息。
又过了两个时辰,眼见众弟子已集结大半,楼长清目光扫过人群,眉头一皱。
仍少一人。
他面沉如水,问道:“可有人见过张驰?”
听到这个名字,冷素心心中一跳。
这些弟子们面面相觑,一弟子迟疑道:“第一日似乎在西北角见过张师兄采药,之后……便再未留意了。”
其余人纷纷摇头,皆说不知。
楼长清沉吟片刻,取出一个古朴罗盘。这“同心盘”乃宗门所发,可在秘境之内,以通讯玉简为引,感应同门方位。
他先前搜寻冷素心时未曾动用此物,只因担忧频繁催动玉简追踪会令她察觉,徒增厌烦。
而对张驰,自是毫无顾虑。
他当即催动罗盘,御剑凌空,神念随罗盘指引细细搜寻。然而半个时辰后,他沉着脸返回集合地。
罗盘全无反应,此人已不在安全区之内。
至于那弟子所言最后见过张驰的地方,楼长清以神识扫过数遍。
既无术法轰击的痕迹,亦无血气残留,更不见任何伤损遗骸。
唯有些许模糊难辨的足迹,蜿蜒至密林更深处,除此之外,竟再无半点线索。
他看了看闭目打坐的冷素心,见她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当机立断:“张驰私自擅离安全区,依照宗规,后果自负。本次任务已毕,即刻启程返宗。”
众弟子中,有人目光闪烁,倒无一人站出来替张弛说话。
秘境之中因违背命令、擅闯险地而陨落的人,年年皆有。
一日之后,飞舟在楼长清全力催动之下,停靠在青云宗山门广场。
本想马上将冷素心送去百草堂,却有人拦在他面前。
那人一袭与楼长清如出一辙的流云蓝袍,赫然是位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年轻又俊俏的面上笑吟吟的,眼神却毫不掩饰恶意:“楼长清,听闻你此番带队甚是威风,十五人出宗,十四人返程。这点本事,实在给我内门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