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迸出狂热的光:“没想到……没想到此次你竟会同来!这是天意!天都在助我!”
什么筑基天才,什么内门骄子?待他尽收这洞中机缘,超越那些所谓天骄不过时日问题!届时纵横南洲,亦非虚妄。
如今宝藏与佳人皆在眼前,岂非上天垂青?
大不了,他取得传承、炼化法宝后,便伪造一场身死道消的意外,带着冷素心远遁万里,叛出青云宗,逍遥天地间!
思及此,他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贪欲与妄念,面容扭曲,癫狂呓语:“冷师妹……素心!你终于独属于我了……”
“你可知我倾慕你多久……你可知!”
“素心……合该是我的!”
这般疯魔情态,与三年前那人如出一辙。
冷素心瞳孔骤缩,却并非因张驰的冒犯。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襟的刹那——
张驰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狂热的血色瞬间被无尽的空洞取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抽干般迅速枯萎下去。
一道白衣残魂自她指间戒中飘然而出,静默地收回虚抬的手。
一切,都与三年前那一日一模一样。
……
这自然不是白衣残魂第一次杀人。
青云宗乃南洲正道楷模,但朗朗乾坤之下,也难免藏有污秽。
冷素心容貌过盛,自是引来不少暗中窥视。平日里有楼长清这般天骄明里暗里回护,更有宗门规矩约束,倒也无人敢真正放肆。
但总有色令智昏之辈。
这次,是炼气期的张驰。
三年前,却是修为高深、地位尊崇的金丹前辈。
那位内门金丹弟子,平日亦是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谁知竟包藏祸心。许是自恃天才,以为即便对她一个炼气下手,宗门也不会严惩。于是在幽僻无人处提前布下禁制,骤然发难,欲行不轨。
炼气对金丹,无异于蝼蚁撼树。当日她动弹不得,面色惨白,眼睁睁地看着那宗门天骄状若癫狂地向她伸手——
就在对方指尖即将碰到她的肌肤的刹那,手上的戒指骤然爆出灵光。
强光过后,待她恢复视野,那金丹天骄竟已化作一副干瘪尸身,周身精气被吞噬殆尽,死不瞑目!
而在他的尸体旁,一道半透明的魂体静默伫立,古井般的眼眸空洞地投向她的方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无名残魂。
连金丹修士都能一击毙命,收拾张驰自然不过弹指之事。
冷素心看着张驰的尸身,数个呼吸后,恢复平静。
无妨,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她容色沉静柔美,手下却利落之极,三两下便将此人身上储物袋及随身法宝灵药搜刮一空。
这人竟已经采足任务份例,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目光不由转向这矿洞深处。张驰说这洞中灵石极佳,只怕话语中仍有保留,深处,怕是大有机缘。
说不定,还有上古传承!
冷素心清丽的眼中掠过一丝渴望,却马上被她强行压下。
不……莫要横生枝节。
此番变故已是意外,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残魂与尸身。宗规严禁同门相残,若再加上那金丹修士的旧案……一旦败露,她将万劫不复!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静立的残魂身上,最终定格于手上的青玉戒指。
修仙界素有“戒指藏灵”“随身仙人”指点修行的传说。这些传说里,既有善意点拨的良师,也有意图夺舍的魔头。
可这残魂二者皆非。它不言不语,毫无灵智。起初,冷素心未尝没有过一丝期待,指望这戒中之灵能弥补她平平无奇的资质。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这残魂竟会无差别攻击一切试图靠近她的人。
不得已,冷素心自此深居简出,甚至连自幼一同长大的楼长清也只能刻意远离。
若仅是如此,尚可忍耐。毕竟它救她于危难,威能莫测,又是祖传宝物,终是利大于弊。可未曾想,这残魂竟还会如禽兽般本能行事,愈发放肆!
……要夜夜承受如此折磨,还不如被夺舍了干脆!
纵然……
他方才再一次救了她……
但此行目的,从未更改——利用这一方天地,永久摆脱这残魂!
冷素心目光骤寒,不再迟疑,当即取出布满隔绝禁制的玉匣子,正要将指中戒指强行褪下。
一只冰冷的、半透明的手扼住她的手腕。
下一瞬,她手中精心准备的匣子,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冷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