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盛夏,骄阳炙烤大地,蝉鸣在枝头作最后的嘶鸣。对于刚结束高考的高三学子来说,这是挣脱束缚、纵情狂欢的时节。
“神爱世人……”有人跪伏在地上。
祂在天上俯瞰众生。
“神啊……神啊!”他们在虔诚的呼喊着。
有点神经!他默默的站在旁边。
叮铃铃——
叮铃铃——
熟睡中的楚烬非皱紧眉头,挣扎着起身,驱散残存的睡意。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无奈地叹了口气。高考结束又如何?贫穷并未因此远离。他依旧是挣扎在生活底层的穷人,照顾弟弟妹妹、打工还债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无暇顾及这世界的美好。
早起,做饭,挣钱,加班,再早起……日复一日,生活的底色浸透了苦涩。楚烬非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一生将如同父辈般在贫苦中循环往复。
又一次夜班结束。回家的路上,昏黄路灯忽明忽灭,一股没由来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越走越快,最后变成狂奔,直到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映入眼帘——安全了。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他看见了“它”。他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终于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上楼梯的刹那,恐慌化作了真实的噩梦。一个体型巨大、形态诡谲的怪物,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卧槽,什么鬼东西呀。
楚烬非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攫住了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原来世界还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呀!
他眼睁睁看着那臃肿的怪物向他蠕动而来。怪物肿胀的肉瘤间,粘连着如同溃烂皮肤般的纸币,不同面额钞票的缝隙里,不断渗出黏稠的金色油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迅速凝固成一层薄薄的金箔,扭曲地映照出小巷的破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怪物周身密密麻麻地伸出无数只手掌——有的枯瘦如柴,有的布满冻疮裂口,有的沾满油污污垢。这些手掌本身毫无美感,却无声地诉说着其主人深重的贫苦。
怪物口中不断重复着一个字:“钱……钱……钱!”它步步逼近。当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喷到脸上时,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桎梏!楚烬非猛地拔腿就往人迹罕至的小巷深处狂奔,心中惊骇万分。他唯一庆幸的是深夜无人,即使自己死了,也不过是这世上又一笔无人问津的坏账。
跑到死胡同,楚烬非绝望地发现前无去路,后路又被怪物堵死。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脑海中闪过的并非生活的愁苦,而是弟弟妹妹纯真的笑脸,不再是母亲死在手术台、父亲欠债赌博的绝望,而是幼时被父母温柔举起时的快乐。
“哥哥,给你!”走马灯里最后的画面是妹妹,她举着草莓味冰淇淋、笑容灿烂的画面!
——我不能死!我死了,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办呀?
强烈的求生意志如电流般贯穿全身!楚烬非猛地睁开眼,直视逼近的怪物!眼底,一个银色的沙漏虚影骤然浮现,缓缓倒转、旋转!奇异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缠绕在怪物脖颈上的一根漆黑细线!
楚烬非迅速蹲下,抓起地上的一块生锈铁片。就在怪物即将扑到眼前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根黑线狠狠斩下!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道浅浅的划痕,却精准地切断了维系怪物存在的生命线!
黑线断裂的刹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剧烈崩溃!它身上的金色油液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泼溅!楚烬非踉跄后退,一滴滚烫的金油溅落在手中的铁片上,瞬间,那锈迹斑斑的铁片竟被镀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璀璨金泽!
楚烬非死死盯着手中这诡异的“金片”,头顶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颤抖的身躯和那双惊魂未定的烟灰色瞳孔。
怪物彻底融化成满地金色液体。楚烬非惊魂未定,跌跌撞撞地朝巷口走去,长长舒了口气。拂晓微光初现,他抬头望了望泛白的天际,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家的方向。然而,刚出巷口,迎面便撞上了两个人。
“啊,来晚一步!神级的欲灵竟然被解决了?”一个略显懊恼的女声响起。
楚烬非心知这两人是为怪物而来。他不想节外生枝,低头想绕过去,却还是被拦住了去路。
“是你除掉了那只欲灵。”一个穿着黑底金边制服、头发略显凌乱的俊美男子开口问道,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楚烬非没有立刻回答,脑中飞速权衡利弊:承认,就意味着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彻底告别普通人的生活;否认,则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蒙混过关。
“我只是碰巧路过,”楚烬非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诚,过长的碎发稍稍遮挡了他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无害的笑容,“我看到有个人从我身边飞快地跑走了。你们要找的,大概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