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缘
    宰相府我的那副画像被收紧,无法再打开。

    众人好像记得有一位公主排十三,但记忆模糊到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钦天监关于我的记录全部被天地规则锁定,无法再被人阅读。

    我孤身走在皇宫中,因天地规则而被众人忽视,一路回到了钦天监。

    保和一个人待在主院,见我进来就跑过来对我说:“许意,不太对劲啊,我今天和伍青正处理事情呢,他却突然默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想不起你是谁了!我问了其他人也是如此,我说到你的名字,他们都说好似有印象,但都十分模糊……”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我,见我十分冷静才开口试探问我:“许意,是你吗?你做了什么?”

    我蹲下身子,与保和齐平,声音平稳:“我斩断了与皇朝的因果线,所有皇朝中人与我产生过因果纠缠的人,都会一点点模糊这些记忆,直到全部忘记。”

    保和十分震惊:“为何?”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要走了,保和,三十年已到,以后都不会再顺便出现在世人面前。”

    “不是,我是问你为何要斩断因果?许意?”保和的口气有些着急。

    “我修行的路还长,如若保留这条因果线,会对我和皇朝都产生影响,皇朝需要有它自己的路走,而不是跟我一般长久不衰,天地同寿。”

    “你要走了?”

    “是的,保和,我要走了。”

    “去哪?”保和的声音染上哭腔。

    “不知道,我现在还不到可以去无极山的程度,可能还需要在凡尘中到处走走,但因为天地规则影响,不会有人在接触我之后还有记忆,我会消失在大众面前,隐于世间,直到可以去往无极山为止。”

    “那……那我送你?”

    “好,”我点头。

    这时主院角落的影子问我:“那我呢?”

    我看了看她:“你先待在钦天监,尽量守好那把骨刀,以后,机缘到了,你自然会知道需要去何方。”

    影子倒淡定的多,她无情无绪的应了:“我知道了。”

    保和牵着我的手一路将我送到了城门口,钦天监众人都热情的给保和打着招呼,却齐齐忽略了一旁的我。

    保和一路走,一路哭,哭到后面声音都哑了……

    走到城门之际,我看向保和:“你,要跟我试试能不能出去吗?”

    “不必了许意,”他惨然一笑:“你都骗了我这么久了,还不肯告诉我?”

    原来他知道我是在骗他,从第一天就知道了。

    我蹲下身子,再次摸了摸他的头,抱歉道:“对不起。”

    “没事,”保和摇摇头,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再次抱了抱我:“再见,许意。”

    “再见,保和。”

    我想到阿戏,便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钱施了法递给保和:“你把这枚铜钱交给阿戏,我现在还不能点化他成为守家灵,但这枚铜钱可以保证他的魂魄不散,且可以偶尔显与人前,你也告诉他,让他好好修行,但行好事。”

    “我知道了,许意。”保和接过铜钱,流着泪笑着看向我:“再见,许意。”

    我点头,转身走出城门。

    听到保和朝我崩溃大叫:“许意、许意!不要忘记我,不要忘了我。”

    我没有回头,只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他看到了。

    城门关闭,隔离了我和保和,好似这世间隔离了我和凡尘。

    皇宫里的水池中,那条巨大的龙形雕塑旁,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女性打扮的雕塑,龙形的雕塑围绕着女雕塑的裙角趴伏在她脚下,只是在龙形雕塑和女雕塑的交接处,有一条长长的人为斩断痕迹,述说着——断缘。

    天高鸟阔、凡尘种种,不过云烟。

    人们都不是在风雪下冻死的虫鸟、人们却都是在风雪下冻死的虫鸟。

    雪太大、太密,遮掩了世间种种,铺上一层洁白的隔断。

    时间是根长线,它实在太长了,所以上面点点密密的结,都显得无足轻重。

    就到此了,该重新独行了。

    世间,如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