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捅这么大娄子?
    她的脸上,滑落两滴泪珠,显示她的不甘心。

    我安静的看着她,等她自己想通想清楚,整个院中寂静无言,像极了众人的审判。

    许久,她哭了许久,才指了指那片茂密的花丛:“那里,我当年埋在花丛下了,如果,如果花丛未变,地址就不会有问题。”

    终于说出来了,我对着木理点点头,木理一个手势,院中所有无关的下人就被禁卫军轻空了,我看向木理:“你也出去吧,好了再叫你。”

    “好,”木理点点头,朝我拱拱手,才退了出去。

    院中只剩下我、阿十、还有郑夫人,我对郑夫人一指:“去,把它挖出来。”

    郑夫人抬头看向我,然后掏出手帕将自己擦拭干净,才拿了把铁楸过去一点点开始挖。她的泪水,不停的砸到挖开的泥土上,好像与当时满心怨恨埋葬骨头的女子重合,我在此刻,好像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过去的她,一个是此刻的她。

    我突然有所悟,人无论走向那个方向,终是会回到之前的岔路分界点。不过是,从原点出发绕去其他路途看了一眼、或者看了半辈子,然后会在某一天重新回到那个分叉的原点,成就闭环。

    此为,人生。

    我突然觉得手有点痒,痒的我抓心捞肝的,我赶紧脱下手套,才发现自己的中指,正在密密麻麻生长出血肉……那些血肉极快速的生长覆盖,很快就将我那根手指覆盖成常态……

    阿十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睁大了,好在并没有惊呼出声。

    一个光秃秃的手掌骨头,单单只中指有了血肉,怎么看怎么诡异。我抿抿唇,淡定的重新将手套戴好,看郑夫人满脸泪痕的捧着那截灰黑色的指骨走了过来。

    我朝阿十点点头:“布阵,化戾气。”

    阿十扔出法器,将郑夫人罩于其中,开始化解指骨上的戾气。

    等那截指骨慢慢从灰黑色变为了正常的白色,阿十阵法一收,郑夫人就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体看着她:“你此刻,是不是也要轻松些了?”

    “是,”她满脸都是泪痕,但声音却沉稳的出奇:“是感觉轻松不少。”

    “嗯,”我点点头:“回去吧。”

    她看向手中的骨头:“这截骨头……”

    “你想留就带回去……”

    “我不想留。”

    我舒了口气:“那给我吧。”

    “好,”她站起身,将指骨放于我手掌,然后重新拿出那张湿透的帕子将自己打理干净,才跟着阿十的脚步出去了。

    我看了看手中这根小指骨,发现指尖那里有一点亮亮的白光,哟,看来还可以用来炼个骨刺了。

    等我看向郑夫人挖开的那块土,看着好像还有些泛黑,我想走过去看看是不是土地也需要化解一下煞气,结果就看见一团团黑色的戾气从被挖出的土里冒了出来,我赶紧喊阿十:“阿十,快来。”

    然后几步过去,一脚踩到还在冒戾气的土洞上,企图阻止戾气发散,但我全是骨头的脚根本就拦不住那些戾气,那些戾气一股股的往外冒,然后四散飞走,瞬间就不知去那里了……

    阿十此刻也跑进来了,看到这一幕,赶紧在我周边设了个防御阻隔的法阵,待法阵微黄色的光团封顶之后,我才移开脚,任土地下的戾气往外冒,那些戾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不停的往外冒,然后堆积在阵法里。

    我施施然坐到地上,看向阿十:“去钦天监,多找几个人过来,这么多戾气,你一个人搞不定。”

    “好,”阿十看阵法拦截了戾气,便几步就往外跑,此刻木理也进来了,便拦住了阿十:“你留着这里,以防万一,我去钦天监找人。”说完噔噔噔就跑出去了。

    我是阵法里唯一的‘活物’,那些戾气发现出不去,就纷纷朝我冲过来,奈何我一个骨头架子,全是洞,这边进去那边就出来了,一点都留不住,最后干脆放弃了,直接在我周边围聚,慢慢的堆积将我都给遮住了。

    我听见阿十在阵外大喊:“姑姑,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些戾气影响不到我,不用担心。”

    戾气太多了,将整个阵法都充斥了,我也被淹没在戾气中,我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样貌,身边全是些不同声音的暴厉声,它们在我耳边不停的念叨些埋怨、愤怒……

    真吵,我无奈的用手臂撑起了脑袋。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听到了监正的声音:“小许意,你怎么样了?”

    嗯?连监正都来了?“我没事,就是这些戾气太吵了。”

    “哦,不着急,等他们把戾气化解了就放你出来。”

    “嗯,我不着急,你们慢慢弄。”我想起那些跑出去的戾气问监正:“那些跑出去的戾气怎么样了?”

    “这些戾气看来由来已久,跑出去的那部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了,只能后面慢慢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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