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看到成千上万的士兵穿着甲胄等在边界处,许意已经可以淡定的一步步稳定走下阶梯了。许意刚走下阶梯,迎面便飞奔过来的一骑马匹,许意还没有开口,那人已经抽出弯刀,对着许意一刀砍下。
许意好像听到老司仪的惊呼:“公主。”
最后死亡的瞬间,她只觉得草原这弯刀,实在很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意好像睡了一个漫长的觉,只睡得全身酸软,无气无力,她听到一阵悠远的呼唤,她听不清呼喊的内容,却直觉的感觉此人找的就是自己,她寻着声音的源头寻了好久好久,在离源头越来越近的时候,猛然感觉自己被人抓住了,没有实体的感觉,更像是一张膨胀的纸片,软趴趴的如一缕轻纱,被人大力的箍着……然后握着她的手用力一甩,天旋地转,便将她甩进了什么熟悉的地方,然后头脑昏沉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位白胡子老道的面庞,然后是老道背后广阔的视野,她好像在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山上,她想动一下,却发现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许意低头,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块无名坟墓之上,从地上四面八方伸出些红色的丝线,将她的手脚死死困在土堆之上,一点活动余地都没有,她有些好奇,便问眼前的老道:“你为何将我束在此地?”
那老道捻捻胡须,开口是低沉稳重的声音:“公主,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何将我束在此地?这里也并非皇陵不是吗?”许意印象中,所有皇室死后都应该葬入皇陵的。
“公主,你死于非命,又横尸他乡,新帝下旨不许你入皇陵,所以才委托老道将你葬于这荒山之上。”
“我好歹也算是为国捐躯,做的也是好事,他就算堵悠悠之口,也该将我葬入皇陵啊?”许意不解。
那老道哈哈大笑:“公主聪慧,不错,长龄大公主确实葬在皇陵,不过你本人,却入不了皇陵。”
长龄大公主?许意思忖原来新帝给她赐了封号,但是却暗度陈仓将她尸身囚于这荒山之上,更加重了许意的疑惑:“他到底在怕什么?”
老道依然哈哈笑笑:“自然是怕公主成为怨鬼,去找他复仇;更怕他自己百年之后还要在皇陵听你骂他。”
“自私自利,小气吧啦。”许意直言。
老道点点头赞同:“新帝确实小气了些,不过人嘛,总是在事后才开始反省,也是常理。”
许意已经成鬼了,还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当即嘲讽道:“你居然也为这样的人做这种事?”
“嗯,”老道点点头:“世间万事,自有定数,老道我只能旁观,不可干涉。因果纠缠,总染是非,是是非非,岂是老夫我可以左右的?”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就我这性子,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怨鬼,为何不放我去轮回?”
“轮回?哈哈,公主,你的轮回,还早着呢!”老道哈哈大笑,然后自顾自的就离开了,只留许意一个人在荒山孤坟上独坐。
那老道还算有两分良心,虽捆绑的紧,但总体还是符合身体端坐的姿势,许意就这样一个人,哦,一个鬼坐在土包上看日出看日落,寻月亮找星星……老道寻的地址十分奇特,许多年来许意居然从未见过其他人或者其他鬼。
这荒山,从始至终,都只许意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力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浅淡,捆绑许意手脚的红线,居然不知不觉就松动了许多,从一丝都动弹不了,到后面可以动动手腕,最后居然可以抬起撑脑袋了。
直到红线松动到许意可以在坟头周围走动之时,她便察觉到有人翻越崇山峻岭,一点点的靠近了此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