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怒喝:“不争气的东西,滚下去。”话音刚落,又进来两位侍卫架起许意便往外走,许意有些懵,自己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还是换来一场狼狈?她不知觉的看向太子,太子只是浅笑一声,将手中的酒饮尽,并未分她半分眼神。
她懂了,这是比遗忘更惨的,废弃。
这次她虽然没有下狱,但下场更惨,侍卫刚把她送回晨起宫,御衣坊的人便赶来扒掉了那身月白色的华裙,紧接着是御饰坊的人,他们拆发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顾忌许意,生生扯下许多头发。
许意的头皮一阵阵的疼,却呆愣的如个不会言语的布娃娃仍人摆布……连哭,都没有力气。
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不见人影的丫鬟,此刻居然陪在她身边,默默的帮她重新束好了发,嘴里还发气似的咒骂:“这些不知轻重的贱蹄子,居然如此对你,你好歹也是公主,怎么活的连我都不如?”看许意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又不解气的戳了戳许意脑袋:“你也是,他说让你成全你还真成全?你就不能说不同意吗?”
“可是他的眼里全是轻蔑,他根本就不想娶我,何必强求?”半晌,许意才开了口。
“你会说话啊?那你刚刚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他就是撒谎,就是不想娶你?求陛下收整他?”丫鬟胡乱抹了下鼻涕,才继续忿忿不平:“你这个也成全,那个也成全,到后面,你能有什么?你又该怎么办?”
许意小时候,经常听到嬷嬷哀叹:我的小姐以后该怎么办呢?每当这时候嬷嬷都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惹的许意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嬷嬷,此刻哭的人变成了日日不见人影的丫鬟,也只能摸摸她头发,像嬷嬷哄自己般来哄丫鬟:“没事,没事。”
丫鬟拍开了她的手,连梳子也扔了,然后一言不发的跑出去了。
许意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宫殿,看到自己头上如宫女般的小揪揪,产生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她曾经见过,见过嬷嬷如何出宫。她赶紧跑去嬷嬷的房间,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枚可以出宫的令牌,她将令牌紧紧的攥在手中,又跑去杂物间,拿上那两件华服,整理了自己一下,然后穿上丫鬟的衣服,走到了宫门,宫门有侍卫看管,只喝令她叫出腰牌。
她战战兢兢的拿出嬷嬷的腰牌递过去,听侍卫问她:“这腰牌有些年头了,和你的年龄不符啊?”
她内心惊了一下,脑子这时却飞快流转:“这……这是嬷嬷的令牌,她……她让我出宫采买,所以,所以是她的令牌。”
那侍卫“哦”了一声,将腰牌还她便不再言语。她看了侍卫一眼,侍卫冷冷道:“不出宫就回去,别碍事。”
她赶紧跨出步伐,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宫门,身后的侍卫以为她是急着采买之后赶紧回宫,并未发觉异常。
许意从小在冷冰冰的宫里长大,对外面的世间向往不已,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轻易的就离宫而出。她记得嬷嬷曾告诉她外面有当铺,可以用东西换取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活下来。
她在外面的街道,转了一圈又一圈,才选了个人少的当铺进去,她将包着的衣裙递给当铺的人,小心翼翼的等当铺的给钱。当铺老板打开粗布包的包袱,发现里面是已经破洞的衣裙,嫌弃道:“这衣服都烂了,怎么当?”
许意不可置信的踮起脚尖看过去,确实发现上好的衣裙被啃食了几个大洞,她才想起,杂物间里面,是有老鼠的。她正在想该怎么让当铺老板收下这堆破烂,就听到当铺的老板说:“不过你这是宫中制式,布料倒是顶好的,肯定是没办法当成衣当的,不过当布料当也是合适,一口价,三十两。”
“三十两?”许意从不知道,宫内的衣服就算破了当布卖,也有这份银子,可当铺的老板以为许意是觉得太少了,脸红了红,又开口:“最多五十两,不能更多了。”
许意学聪明了,她不说话只看着老板,老板败下阵来,直呼:“这个最多就五十两,没办法更多了,我的姑奶奶嘞。”
“好,成交。”许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