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夫又蹭到他旁边：“确实确实，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指认太后，话说，多亏咱们查到这个王夫人，太后做的也太绝了，邓夫人两个丫鬟竟然都死了，啧啧啧，难怪她能当上太后。”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华大夫回头，发现王疏月早就走远了，他气得头皮冒烟，凑过去，发现对方正拿着账本发呆，“月狐狸，你琢磨什么呢？”

    王疏月瞪他一眼，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松开，“虞国朝堂两党相争，显然对我们更有利，太子为何下令，扳倒公叔首辅呢？”

    “你算是问对人了，”华大夫一拍大腿，“当然是因为，长公主为这事急出病来了，咱们太子心疼长公主啊！”

    王疏月原本还在认真听，听到这句话，转身就走，华大夫连忙拉住他，“你别不信啊！我都发现了，就太子让咱们调查太后那几天，正好是长公主为这件事急病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摇头晃脑继续道，“还有前几天，太子让我传那个冤魂的流言，我听说啊，都是因为长公主哭了，咱们太子亲自哄的呢。”

    王疏月原本不信，见华大夫说的笃定，莫名也开始怀疑，“你……”说真的？

    他刚要询问，房门被推开，李淮琢走进来。

    “参见殿下！”

    “参见太子。”

    刚才侃侃而谈的华大夫立马闭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李淮琢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道，“公叔慈把持朝政，却是难得的大才之人，他在一日，小皇帝就能稳坐皇位一日。”

    想起楼下的喧闹，他若有所思，“而这位高首辅，却是不好说了。”

    “属下明白。”

    王疏月万分羞愧，他怎敢质疑太子的决定，都怪华元误导他！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华大夫也很委屈，他就是这么听说的！怎么能怪他。

    李淮琢没在意两人的表情，“宫里如何？”

    王疏月迅速严肃起来，“根据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暗中推动立储，二皇子相信了，似乎十分高兴，只是陛下暂时还没表态。”

    那人疑心之重，李淮琢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漫不经心点头，“孤知道了，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是！”王疏月抱拳，说完了公事，他暗暗看太子的表情，“殿下，今天是清明，您要不要祭拜娘娘。”

    说是祭拜，如今他们身处虞国，又向哪里拜呢，左右不过烧点纸钱，图个安心。

    “罢了，孤如今的身份不方便，”李淮琢垂眸，“待来日……”

    来日如何，他没出口，但大家都懂了，王疏月甚至眼眶隐隐泛红，他们为了那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

    为避免被发现，只简单聊了两句，几人便分开，李淮琢也没坐马车，而是慢慢走回长公主府。

    时间已经是下午，他推开院门，却见长公主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在他的院子里，身边是一堆纸扎的金银元宝，而她毫无顾忌坐在中间，见他回来，她微微起身，动作不紧不慢，眼神中却透着兴奋，和一点无声的安慰：

    “太子，今天是清明，本宫要烧些纸钱，你要不要一起？这可是从寺庙买的纸钱，很贵呢。”

    雨势渐歇，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一弯彩虹，她坐在水榭旁，在天空与水面的交界处，潋滟着光辉，仿佛天与地间生出的瑰宝。

    而李淮琢抬头的瞬间，那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他深黑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