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青天老爷,第二次把人送往大理寺。
路上,盛曦还知道一件事,妇人虽然自称奴婢,但她的身份不一般。
她和邓夫人一样,也曾是先帝侍女之一,不是贴身侍女,而是针线丫头。后来年纪大了,先太后特意给她们许了好人家,如今她的夫君是正六品礼部主事王羲。
王夫人道:“邓姐姐对我们几个小丫头格外照顾,做丫头吃不饱,她偷偷拿一些房里的东西给我们,主子爷看见了了,也不会罚我们,还会假装不知道。”
主子爷,就是先帝。
王夫人说起这些事情,眼里还带着笑,好像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邓姐姐晋为夫人后,我们都为她高兴,那时候按规矩,邓姐姐可以有两个侍女,我们都想去,但我们是太后亲自挑选伺候主子爷的人,最后只能便宜王府里的丫头。而且,邓姐姐对我们也一直没变过,她有孕后,宫里经常有赏赐,那些东西不能动,她就把自己的月例偷偷分给我们。我们干完活,也喜欢凑到她院子里晒太阳,做衣服。当时我的绣工最好,我还给孩子缝了肚兜。”
随着对方描述,盛曦仿佛看到旧日王府里,几个小丫头快活的日子,直到——
她低声询问,“所以,邓夫人最后怎么回事?真是意外小产么?”
王夫人摇摇头,没开口,直到走进大理寺,她才哭着把藏在心里二十年的秘密说出来,“邓姐姐去给王妃请安,王妃赐了她半碗燕窝,回来后,邓姐姐就小产了。”
“跟着她的两个丫鬟,也都死了。”
几乎是吼完这两句话,王夫人便嚎啕大哭,好像要把多年的愧疚全都哭出来。
而盛曦站在太阳下,根据对方的话推断出一种可能,如果邓夫人是公叔太后杀的,那盛灿……
无法言明的震惊、嗤讽,伴随着酸涩难过漫上心尖,盛曦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她像一个过于饱胀的气球,再不开口就要炸开。然而她张了张口,才发觉喉咙又堵又涩,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惊慌失措抬头、大口喘息,李淮琢忽然强压着她的后颈,将整个人按在胸前,捂住她的双耳,“别听了。”
他沉静的声音顺着胸腔震动传来,沉稳又可靠,“别难受,先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