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略有些意外，他以为沈扶音早就回去了，“算她有点良心……”
沈沉笑着警告他一眼，随后朝沈扶音走去，声音清润，“外面冷，怎么没先回去？”
“大哥。”她看了一眼沈迟，犹豫了一瞬，还是淡声喊了一声二哥。
“今日多谢阿兄替我撑腰。”
她特地等在此处，等他们一道回沈府。
“我们是兄妹，何须如此客气？你在外头吃了不少苦，阿兄未曾为你分担，如今回来了，自是要护你无虞的。”
沈扶音闻言，微微一愣。原本冻僵的手，在此刻变得有些发麻。
他看着妹妹身形单薄，心里止不住地心疼，她本该是他们沈家上下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却在外吃尽苦头。
自扶音回沈家后，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回京城来看看这个妹妹，奈何君命在身，沈沉只能隔着千山万水，问一问她的事情。
他听说，扶音以前在林家过得不好。
听说她小小年纪，身上就担上了重担。
听祖母说，刚回来时，扶音一双手上尽是伤痕和粗茧。
只要想到这些，沈沉除了心疼，便是无尽的愧疚，他忽然出声，“扶音，对不起，阿兄回来晚了。”
寒风朔朔，唯有此刻，沈扶音觉着似乎没有那么冷。
大氅的毛领被风吹得轻扫沈沉棱角分明的下颌，黑眸如星。这是前生今世，沈扶音与沈沉的第一次对话。
她一眼就能分得清真假。
她的大哥，当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迟咳嗽一声：“大冬天的，回去说？”
沈沉点头：“父亲母亲也回来了，定是还等着我们呢。”
父亲，母亲？
沈扶音本没那么期盼见到亲生父母，直到看到尚且有人真心待她，她反倒觉得有些忐忑。
看出沈扶音的紧张，沈沉亲和，“父亲早就想回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母亲虽然严厉，却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慈父严母是标准搭配，沈衝对子女一向宽和，孟灵斓再不严厉一些，岂能压得住这几个皮猴子？
与孟家迂腐古板不同，孟灵斓似乎天生就更加果敢干脆，当初她不顾父母劝阻，义无反顾嫁到沈家，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沈衝性子极好，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家中耐心包容，房中干净从不纳妾蓄婢。
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家中的几个孩子。
听闻今日顾府办宴，孟灵斓便让沈沉代表他们前去贺寿，所以知孩子们不在府上。
她吩咐着下人将东西都安置好，见沈衝从外头一脸喜色地进来，手中还拿着什么。
沈衝：“灵斓，你快来看看！扶音这字写得当真不错，比琢儿那小子写得好多了！”
孟灵斓瞥了一眼，字迹勉强算得上工整，但沈扶音才回来不久，能写到这个地步，可见已经用了一番心思。
“你上哪里找来她写的字？你偷进人家院子了？”
“这是我从琢儿那儿拿的，这是扶音给他带的笔记。”
他啧啧两声，好在他娶了夫人这般知识渊博的女子，不仅将两个儿子的学问教得一等一的好，就连刚回家的小女儿也深受影响。
让他面上有光！至于沈琢？混小子不提也罢，这小子定是随了自己，才这般不着调。
不好好念书，日后没有姑娘嫁给他，有他哭的时候！
“这字，有夫人当年的风范。”沈衝拿着那字反复欣赏，赞不绝口。
孟灵斓正从包袱中收拾沈衝的衣物，听到此处，将他的衣裳往沈衝脸上一丢，“行了，人还没回来，你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可还记得，你是杀伐果断的沈将军？”
沈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对敌人自然要怒目圆视，对自己的女儿，自是要慈爱随和。
沈衝将自己的衣裳收好，又忙着让人将他在潼门关带的东西都拿上来。
摸着一把白玉做刀柄的匕首：“扶音定是最喜欢我送的这件礼物，夫人，这匕首可是我从副将那里抢来的。”
“刀柄上镶嵌着一圈孔雀石，实在漂亮。他家里是个儿子，哪用得上这么漂亮的东西？”
孟灵斓虽然没接话，神色更是淡淡的，但是眼底到底还是期待更多。
谁知，两人只将沈老夫人等了回来，老夫人身后没有沈扶音等人的身影。
听崔嬷嬷讲明缘由后，沈衝朗声：“迟儿做得好！真当我们沈家好欺负不成？”
反倒是孟灵斓担忧起来：“迟儿也是，怎的还闹到了宫里去，此事应当回来禀明，你我一同想法子为她讨回公道才是。”
“孩子们大了，总不能一辈子依靠我们，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叫他们自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