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珩先行回府，案前他摩挲着令牌，金国纹样磨过他的指腹。
之所以会让沈扶音去取令牌，是因为他对沈扶音的身份起疑，想要借此试探沈扶音。
金国细作虽然躲过搜查，但躲不了多久，想要彻底潜入京城，还需与京城这边接应的人联系。
就是以此令牌做为联系关键。
沈扶音如果真的是细作，便不会轻易交给他。
现在看来，沈扶音此人疑点重重，可并不像是细作。
这些事情越少人知晓越好，且还有能用到她的地方，裴玄珩才提出继续合作。
“去请沈迟过来。”
既然如此，他也要拿出点诚意才好。
片刻后，沈迟入内，目光立刻落到令牌上，语气凝重：“裴司业抓到细作了？”
裴玄珩将令牌放下，睨他一眼，“坐。”
溶月为其看茶，沈迟本想推拒，他想立刻知晓此事的进展，金国细作存在京城一日，他心里便不安一日。
潼门关更危险一日。
裴玄珩却道：“尚未，不过他们对接的令牌已经被截下，我已经让人去查可疑之人了。”
细作入京，但只要没和内应联系，便暂时构不成威胁。
“今日你没去张府，不知你两个妹妹着实热闹。”
沈迟原以为裴司业找来他，是为了谈论公事，裴司业虽然久居望月楼，可向来不过问沈家家事。
今日为何提起清婉和沈扶音……
他皱起眉来：“四妹妹刚回来，性子难收，可是她惹出了什么乱子来？”
“她毕竟是沈家血脉，只要不做恶劣之事，闹腾些也无妨。”除了原则性问题，他都可以摆平。
不过他早知道沈扶音不靠谱，还特地让清婉去照料她，还是出了问题吗？
裴玄珩神情淡淡的，没有说话，还是溶月提醒道：“不是四姑娘，是三姑娘。”
溶月将今日听风轩的事情原模原样地说了一遍，说到林清婉非要搜身之事，沈迟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又说林清婉被长公主拆穿送假琉璃，沈迟神情冷得结冰！
看来清婉还是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前两日的乖巧，都是做给他看的罢了。
裴玄珩：“你可还记得回京前，你大哥交代了你什么？”
闻言，沈迟脸色一僵，他自然还记得，大哥说：四妹妹才回来，定然是有诸多不适应，切勿逼她做不愿意之事，更不能薄待轻看了她。
也不能因为清婉自幼长在沈家，就厚此薄彼，亲疏有别，须得将一碗水端平。
再者，四妹妹在外吃了不少苦，身为兄长，应该弥补遗憾，亲待于她。
沈迟回来后所做，裴玄珩看在眼里，感情厚度不同，亲疏有别乃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沈迟还不算太过分，他便没有多说。
“此乃你沈家家事，我本不欲插手，只是怀之曾写信给我，希望我在京城能替他照拂他四妹妹。”
“我才出言提醒你一二。”
沈迟颔首，抱拳行礼，“多谢裴司业提醒，我知晓了。”
站在望月楼外，沈迟深深回看了一眼，吩咐手下，“先前给三小姐准备的东西，还有吗？”
他可是带了许多一路上见到的新奇玩意给林清婉。
“……二公子您忘了？您就准备了一份啊。”
沈迟责怪地看他一眼：“我只准备了一份，你为何不提醒我多备一份？”
手下欲言又止，岂敢还嘴？
沈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罢了，你现在随我出府，给她再挑些便是，等大哥回来，给她再补一份。”
……
沈扶音和裴玄珩分别后，便没再回张府，却借口遗落了东西，让白露进去探一探林云庭的消息。
她则在茶楼外头，等迎春递消息回来。
水云间的人认识迎春，见她回来，只当这个丫头念旧情，回来看柳娘的。
“回来看柳娘？柳娘可真没白养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瞧瞧。”
这要换做别人，不避之不及都算好了。
迎春点点头，提着包糕点就去了柳娘那儿。
本以为进去能听到柳娘斥责她乱花钱的声音，结果屋子里头安静极了，难道是睡着了？
迎春撩开珠帘，往内间走去，还没走拢，柳娘的声音传来。
“咳咳……”
床榻上，柳娘的身形因咳嗽微微颤动，迎春当即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柳娘……喝点茶润润。”
柳娘一听这身影，僵愣一瞬，当即皱着眉头起身，“谁叫你来水云间的？”
“你现在是沈小姐的丫鬟，不好再多来这里，万一连累沈小姐怎么办？”
“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