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橡皮
“成功”而轻盈了几分,连带着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都觉得明亮了些。

    他甚至鼓起勇气,在课间假装不经意地、用笔尾轻轻点了点江屿摊在桌上的物理练习册边缘,指着一道他反复斟酌后选出的、自认为难度适中、不至于显得太蠢的题目。

    “江屿,这道题受力分析这里,我总觉得有点别扭,绳子张力的分解角度好像怎么摆都不对,你能帮我看一下吗?”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像最普通的、带着求知欲的同学请教,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屿闻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题目上,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又抬起眼,极快地扫了一下林未晞指着的受力分析草图。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平静的湖面。

    就在林未晞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只丢下一个关键词“正交分解”或者干脆沉默以对时,江屿却破天荒地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铅笔,身体微微向林未晞这边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在他的草稿纸空白处,简单却清晰地画了一个修正后的受力分析图,并用极简的语言点出了他思维的盲点。

    “摩擦力的方向,判断反了。注意接触面相对运动趋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但讲解的过程,包括那个微小的倾身动作,比林未晞预想的要稍微……耐心那么一点点?专注那么一点点?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岔了!谢谢!”林未晞恍然大悟,心里那点雀跃又增加了一分,像被微风鼓胀的帆。

    他开始觉得,那座看似被冰雪覆盖的孤岛,或许并非完全无法靠近,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小心翼翼的接近方式。

    然而,这种因为微小互动而滋生出的乐观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像短暂的阳光很快被更浓的乌云遮蔽。下午的自习课,气氛更加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班主任抱来一摞往年的月考真题进行模拟测试。试卷难度远超平时练习,题目刁钻,计算量巨大,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弥漫着无声的焦虑。

    林未晞做得非常不顺利,尤其是理科综合部分,几道物理大题和化学推断题都卡了壳,思路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躁感和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额头冒汗。

    他下意识地、带着点求助意味地瞟向旁边的江屿。江屿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速度一如既往地快,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周围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与他完全隔绝。他偶尔会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简洁的公式,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

    那种熟悉的、被远远抛在后面的无力感,再次狠狠地涌了上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刚才那点小小的火苗。刚刚因为橡皮和请教题目而建立起来的一点微弱的信心,在这种巨大的、赤裸裸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微不足道。

    他和江屿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情感上朦胧的迷雾,更有学业上一道清晰而深刻的、难以逾越的鸿沟。这种认知让他刚刚升温的心情迅速冷却,甚至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他配吗?配去关注这样一个人吗?配去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吗?自卑感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他。

    就在这时,前排的沈清和似乎遇到了一道棘手的生物遗传概率计算题,他轻轻“啧”了一声,转过身,声音温和却清晰地越过林未晞,直接向江屿提问:“江屿,打扰一下,这道题第三问的概率计算,你的思路是?我的结果和答案对不上,感觉漏算了什么。”他的目光平静,带着纯粹的学术探讨意味,姿态坦然,却恰好将坐在中间的林未晞置于一个微妙而尴尬的旁观者位置。

    江屿闻声抬起头,目光先是公事公办地掠过林未晞,直接与沈清和在空气中对接。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关键基因型的组合概率以及容易遗漏的伴性遗传情况,思路清晰,直击要害。

    “原来如此,是这个隐性基因的组合概率容易被忽略。谢了。”沈清和恍然,微笑着道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林未晞,那眼神温和依旧,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却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信息:看,这才是我们之间正常的、高效的、心无旁骛的学术交流方式。

    林未晞的心微微向下一沉。沈清和可以如此自然、坦荡、目标明确地向江屿请教,而自己刚才的请教,却掺杂了那么多不可告人的、试探性的小心思和紧张不安。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一丝难堪和羞愧。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和近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多、更久,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过分的关切?这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秘密暴露在那双过于清澈理智的眼睛下,无所遁形。沈清和的温和,此刻反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负担。

    放学铃声响起,像一声赦令,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又疲惫不堪地开始收拾东西。林未晞默默地整理着写得密密麻麻又布满修改痕迹的模拟卷,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未晞,”许墨哭丧着脸凑过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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