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宇的喉结轻轻滚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指尖被捏得微微发白。
郑宥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好玩。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哪一次。
郑宥真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指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哦……”郑宥真恍然大悟般地轻哼,“你是说我们分手那天,我才喝了几口就倒在你怀里那次?”
郑宥真靠得更近了,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金俊宇沉默着,暧昧的光影里,耳廓似乎染上不易察觉的绯色。
“那次我当然是装的,笨蛋。”
见金俊宇发懵的表情,郑宥真忍俊不禁:“都提分手了,不装醉,怎么好意思亲你啊?”
郑宥真吐了吐舌头,随即转身,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清脆的落锁声。
她的气息还残留在房间里,金俊宇独自站在原地,任由回忆暗涌。
那时他正值gap year,住在汉江畔那座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平层公寓。郑宥真已经是WG娱乐的练习生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站在落地窗前,江对岸的霓虹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我们分手吧。”白天郑宥真发来的信息还灼烧着他的理智。
“给我一个理由。”他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麦卡伦,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下个月就是出道预备阶段了,我要全心投入,精力不能有任何分散。”郑宥真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散的雨丝,“而且,你马上去美国了。”
他抿了一口杯中酒,威士忌的灼热一路烧进心底:“就因为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郑宥真终于转身,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金俊宇,你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懂?你表面上是有钱到发疯的金家三公子,但实际上你是一个只能对父母、哥哥们乖乖言听计从的人,他们让你去美国你就去美国,他们让你和谁结婚你就只能和谁结婚,你连自己人生走向都没办法掌控。”
“而我,一个普通单亲家庭的独生女,上学只有走在你身边才不会被别人欺负。除了抓住机会就拼了命的努力之外,我的人生还有任何别的选择吗?就算你再怎么喜欢我,你觉得你的爸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你和我结婚,你的哥哥姐姐们不会笑话你一辈子吗?你觉得现在的你,现在的我,能有结果吗?”
他猛地将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装什么装。”郑宥真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杯子,一口喝尽杯里的余酒,只剩下晶莹的冰块。
后来是怎么发展到卧室的,金俊宇已经记不清。
只记得一番带点缠绵恨意的云雨后,郑宥真醉醺醺地趴在他身上,酒精和短暂的疲倦感也直冲他的大脑,他微微阖眼养神。
谁知郑宥真看到了,竟倏然咬他一口,在肩膀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甜腻的痛意袭来,郑宥真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在他的皮肤上:“起来,谁准你倒头就睡的?”
记忆中最鲜明的,是他翻身将人禁锢在身下的瞬间。郑宥真温热的躯体深陷在羽绒被里,泛红的脸颊贴着真丝枕套,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里蒙着薄薄的水光。
“让我这样卖力,”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你就不打算负责了吗,郑宥真?”
那时她是怎么回应的?
郑宥真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粉红的牙印,像在欣赏自己的佳作。然后双手扣在他的后脑勺,向下一按,给了他一个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吻。
“闭嘴。”
此刻,五年后的现在,金俊宇下意识地碰了碰肩膀的位置。
那里早已光滑如初。
装醉的女人真坏啊。
就是馋他身子,又不想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