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那天放学时,暖橙色的夕阳驱散了深秋的寒意。金俊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拦在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给她戴上梵克雅宝镶钻款的五花手链。
这是她上次路过商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那条。
“宥真小姐,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不过看在我那么诚恳的份上,请不要再躲开了,好好利用我吧。”
金俊宇难得这样温柔地笑。
他的发梢在夕阳下泛着柔软的金色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像融化的冰泉,脸上还有几分尚未褪去的稚嫩。
这个画面曾在无数个深夜在她脑海中重映,每一次都让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但很快,她便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评论区闹哄哄的,看得郑宥真心烦意乱,指尖不由自主地缩紧。
金俊宇,你和谁走得近不好,偏偏是徐智英。郑宥真盯着照片中笑得明媚张扬的女子,心头泛起难以忽视的酸涩。
“切,合照有什么了不起。”她轻嗤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不甘,“当年这小子冒雨给我买卫生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
她像是说给徐智英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正当她出神之际,手机震动。郑宥真收到一条消息,是经纪人朴瑞恩。
“今晚徐智英也在。”
郑宥真眉心一跳,迅速回复:
“她为什么在?”
“崔社长是她舅舅。”
......
郑宥真盯着屏幕,一时语塞。
派我去和人家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女竞争?!
“瑞恩姐,如果智英和崔社长是这种关系,我今晚无论如何都很难争取到这个机会吧?”她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不是让你去竞争,”朴瑞恩的回复很快传来,“智英今晚是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出席的。她说要亲自考察代言人的情况,再向上面汇报。”
……
这又是另一个角度的无语了。
死对头竟成为我的金主爸爸。
这种情况反而更糟。
如果她和徐智英只是竞争关系的话,郑宥真可以选择直接摆烂,反正也竞争不过,在酒局上走个过场便提前离席。
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徐智英手握生杀大权,不仅极有可能借机刁难,更可怕的是即便她百般配合,对方只需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代言彻底泡汤。
郑宥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锁屏。
尽人事,听天命吧。
……
酒局设在半山腰的私人别墅。
别墅是意式极简风,极具质感。
柔和的灯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粼粼波纹。墙面覆盖着天鹅绒绒布,几幅现代主义画作点缀其间,彰显主人不俗的品味。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皮革交织的香气,隐约还能闻到陈年威士忌的醇厚。
郑宥真抵达时,客厅里已聚集了约莫二十余人。
她今天身穿黑色抹胸连衣裙。裙身是恰到好处的短款,勾勒出她优越的头身比与腰线,纤细的四肢如月下凝脂。
她一眼就捕捉到了经纪人朴瑞恩的身影。她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现代派画作下,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低声交谈。
待那人离开,郑宥真才踩着步子上前打招呼:“瑞恩姐,我来啦。”
朴瑞恩的目光在郑宥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精致的妆容,满意地点点头。
“宥真哪,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尽力去做到最好。哪怕只是来参加一个酒局,你也是打扮得最亮眼的。”
郑宥真微微一笑,她从不否认别人对她的夸赞,况且朴瑞恩说的是事实。
“今晚的局,实际上是为这房子的主人接风洗尘的,在场的不是他的世交,就是家族生意伙伴。都是有实力成为投资方的相关人,你可以多去认识下。”
朴瑞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全场:“徐智英还没来,崔社长就在那边,你现在先去找他聊聊。”
郑宥真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她快速环视四周,目光最后锁定在崔社长身上。
今天这老头子,就简单穿了一件蓝色衬衫,抹了发蜡的头发上隐约可见几根银丝。
她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两杯勃艮第白葡萄酒,步履从容地朝他走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崔社长,”她将其中一杯酒递过去,唇角扬起,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赏脸和我喝一杯吗?”
崔世明闻声转头,见到她的瞬间,挂起油腻的笑容,脸皮起了褶皱。
“这不是宥真吗?来,今晚咱们好好聊聊代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