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英懵圈:“房子?”
“你让我买的。”宋峙用一块塑料板压在衣服上面固定住,他关上脱水机的盖子,按“开始”按钮,“我存折上有笔钱,想不到能干什么,你说那就买房,我当天到市里跑几个中介公司跟楼盘,买下了房子。”
江白英拎着香蕉皮,问是哪个时候的事情。
宋峙拿走香蕉皮扔进客厅垃圾篓,他回到阳台,蹲下来擦刚才拿衣服时不小心洒地上的水,他和她说着话,一直在忙,江白英看不清他神情,听他说,“你受伤前几天。”
江白英愣了好几秒,那不就是她跟李淑琪绝交之后吗,所以好朋友在Q/Q上说的那些话,那些个现实的问题,她是有放心里的吧。
洗衣机脱水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江白英的视线从宋峙黑色发顶到他宽厚有力的肩背:“我们以后是要到市里去住吗?”
“你没说。”宋峙擦着地,没有抬头。
江白英两手摁着要开始旋转跳舞的洗衣机,摁不住就把身体重量放上去,她呼呼喘气:“房子不是都买了嘛。”
宋峙起身把她拉开,轻松就稳住洗衣机:“可以租出去。”
“……也是。”江白英看他脖子的青筋,还挺性感的,这叫什么感觉,哦对了,男人味,她“咳”了声,“宋峙,我们结了婚怎么过呢,我是说……唔,就是经营一个家。”
宋峙没有思考就讲出很大一段话,似乎是从心而发,每个字都足够真诚到叫人鼻酸落泪。
“婚后你要留在镇上生活,我就把五金店开好,再想办法做别的买卖赚钱养家,你想去大城市发展,我就跟着你去,不要担心我到了那边找不到事做。”
男人的承诺平淡又热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
他说,他听她的。
“所以英英,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想进的单位?”宋峙低下头和爱人相视。
江白英让宋峙问得好迷茫,李淑琪说她描述过理想生活,定居的城市,想买的公寓地段跟户型,要养的小猫品种,进国企上班,做职场白领每天穿不一样的高跟鞋……李淑琪记得,她不记得,况且那仅代表没失忆前的江白英,不能等同失忆后的江白英。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江白英嘴唇蠕动,迟迟讲不出一个字。
宋峙温声:“不急的,你慢慢想,我们慢慢来。”
字里行间透出年长者极大的尊重,无限的包容,一切都纯粹简单。
洗衣机停止运行,宋峙把脱过水的衣服挂到阳台,他拿一件挂一件,做事认真。
江白英想问宋峙喜欢她什么,她现在就想知道答案,要他说给她听。
然而她并没有问出来。
她分析了一下自己不问的原因,或许是她还没恢复记忆,他的答案再深情再滚烫,她也回应不了他对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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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白英让宋峙带她一块儿去看房子,她没有揣着多复杂的目的,就是去看看。
江白英头一回到市里,看了一路秋天的风景,她上车,宋峙给她系安全带,她下车,他给她解安全带,体贴又周到。
宋峙的货车停在路边,他牵着江白英去小区:“一会儿我带你在市里逛逛。”
“要买什么吗?”江白英东张西望。
宋峙边走边看手机:“我们结婚要置办的东西多,你早前列了个清单,这次就去把首饰买了好不好。”
江白英有点儿紧张:“不,不是还早嘛。”
“一样样的办齐全要时间。”宋峙把手机收起来,他的声音平缓,“清单上的东西总要都打勾。”
江白英撇嘴:“我都还没见到过你家里人。”
宋峙一顿,他停步,侧身面向她说:“我这边的四个老人都不在了,我爸妈早就离了婚,我妈在县里有了另外的家庭,过得安稳,她和我不来往了。”
“我爸不知道人在哪,做的什么,有没有再成家,只知道是在外地,没回来过。”宋峙说,“我两个姑姑在别的镇上,逢年过节大家都有走动,我们结婚那天,她们会过来。”
江白英没想到宋峙家里是这情况,她的至亲不在了,他的至亲在跟不在没多大差别。
他们两个,各有各的悲哀心酸。
江白英眼眶发热。
宋峙紧紧牵着她的手,磕磕巴巴道:“英英不哭,你有我,我有你,这就够了。”
江白英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她故意说笑:“那我们结婚,凑不齐一桌。”
“镇上关系好的都会请喝喜酒。”宋峙的腰深深弓下来,下巴靠在她肩头。
江白英望着树上一只鸟,莫名其妙地天马行空,鸟有翅膀,人怎么没翅膀,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