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浴室里水汽氤氲,江白英仰起脸,宋峙把干毛巾搭在她头上,她瞥了眼他的小麦色腕骨,莫名有点色/气。

    宋峙拢着垂下来的毛巾擦擦她耳朵,之后就隔着毛巾轻轻地揉了揉她头发,再用毛巾包好。

    浴室湿哒哒的,洗头膏的盖子没盖上,瓷砖遍布鞋印一片脏兮兮,江白英没留下来收拾,她去阳台让热风吹头发。

    宋峙拎着落地扇过来时,江白英的头发不滴水了,她拨弄着发丝,听他提起抽屉里的硬币。

    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怎么才提。

    江白英身上黏黏的,眼看马上就到九月份了,还是热。

    宋峙拿着木梳子为她梳头发:“下次别裹了,累手。”

    江白英不认同:“哪累了,我不累,我喜欢裹硬币,有成就感。”

    宋峙一缕缕地把她半干的长发梳下来,掠走发尾脱落的几根发丝:“数纸币不好吗?”

    “也好。”江白英惬意地眯起双眼,“我都干。”

    她回头看他,“抽屉里的活儿是做的,你别抢走。”

    女人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宋峙俯视她许久,喉结一滚:“好,不抢。”

    江白英就要收回视线,她忽然“咦”了声:“你眼睛怎么红了?”

    宋峙面色淡淡:“进了沙子。”

    江白英反应不及时:“屋里哪来的沙子?”

    宋峙梳着她的头发:“风吹进来的。”

    江白英默默地瞅了瞅关着的纱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不说话了。

    **

    宋峙手脚利落干练,一旦碰上江白英的事,他就轻柔缓慢起来。

    江白英的头发让他梳了一遍又一遍,受不了地夺走木梳:“还梳呢,梳到天荒地老算了!”

    宋峙低眉垂眼,下颌绷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我也不是说你梳的不好。”江白英绞尽脑汁转移话题,“楼梯口水泥圆球上的贴纸是我贴的吧?”

    宋峙一顿:“是你贴的。”

    江白英见他不是可怜的大狗样了,她松口气:“我就贴了一个吗?

    宋峙说:“剩下的都在柜子里。”

    “哪个柜子,我怎么没看到。”江白英叫他拿给她。

    趁着宋峙去拿贴纸,江白英用手勾出脖子里的平安符捏捏,上次她转硬币,猜着只要国徽朝上,月底就恢复记忆,硬币停止转动时就是国徽朝上。

    她激动坏了,当场就感谢了天地跟命运。

    可现在已经是月底了,怎么无事发生,脑子里一潭死水。

    咋回事,不灵啊。

    之前宋峙告诉她,记忆的事顺其自然,不要逼着自己恢复,

    这下好了,只能顺其自然了,没别的招了。

    记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好朋友该重逢的时候就重逢上了。

    安心过日子吧,江美女。

    江白英疏理疏理内心秩序,她把手指伸到后脑勺的头发里,摸索着找到凹凸不平的疤痕,用头发拨了拨,又去摸,又拨头发。

    倒腾好久,她喊宋峙给她检查:“遮住了吗,遮住了吗?”

    宋峙说:“遮住了。”

    江白英把手机递给他:“你拍照给我看。”

    宋峙没有照做,他表现的既不是受伤,也并非平静,那神态形容不出来。

    “英英。”他说,“你不信我说的话。”

    江白英舔舔嘴唇,失笑道:“万一你是怕我太纠结头上的疤被人看到,你就撒了个善意的慌,那没关系的啊,我又不怪你。”

    宋峙微弓腰背,燥热的气息打在她鼻尖:“善意的谎言就不算是谎言?”

    江白英迎着他的盯视,他们四目相对,她看进他眼里,仿佛被一片大雾覆盖的森林吞噬,迷失了方向,茫然无措。

    刘海被几根骨节突出的手指撩开,江白英倏地回神:“不算吧……”

    “不算。”她没来由地强调。

    宋峙一言不发地直起身拿过她手机,对着她后脑勺拍一张照片。

    江白英仔细看照片,听到他问:“我骗没骗你?”

    没有。

    真的遮住了。

    江白的发量多,发质粗黑,她把前面的头发都往后梳上扎起来,完全看不见疤痕。

    “你去把稀饭热一下,我还要吃。”

    江白英开心地从宋峙手上拿走哆啦A梦贴纸,贴着玩去了。

    **

    晚上七点多钟,天暗下来没多久,汤子来叫宋峙到他家吃炸圆子,让他带着对象。

    两家离得不远,江白英跟宋峙走着去的。

    他们到那儿时,一锅圆子刚炸好,菜叶和小麦粉和出来的,吃着脆,很香。

    江白英连着吃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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