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们本来是要在腊月初八结婚的,英英。”
江白英假装刚知道,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着我?”
“不是要瞒你。”宋峙弯着腰背和她解释,“我想你伤好了,问你要不要按照原来的日子结婚,还是另外选时间。”
江白英被他近距离看得怪不淡定,眼睛一会儿看他下巴上的胡渣,一会儿看他汗衫上的扣子:“腊月初八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良辰吉日。”宋峙说,“算命的算的。”
江白英脱口而出:“那就还是那天吧,不改了。”
宋峙看着她:“嗯,不改。”
江白英捏着手机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感觉自己冷静了一些,她做出严肃表情:“结婚是大事。”
“嗯,我们每天都有商量。”宋峙的喉头滚了滚,“入夏不久你到县里问过金店,中秋节当天会做活动,你要我陪你去买首饰。”
下个月就是中秋了,江白英把手机放床上,嘴巴在脑子前面跑:“行吧,到时候去金店。”
不是,怎么就定下来结婚了啊?万一她这一失忆,相不上他了呢?
她扭头看去,宋峙稳重地开口:“好,我们一早就去。”
江白英:“……”
怎么就跟明天要结婚了似的。
她坐在床边正对着风扇,风吹了半天,脸上热度也没下来,后天是七月半,必须回老家一趟,等她回到出生长大的地方,绝对能想起来什么,绝对能。
“英英,我买了西瓜。”宋峙给她把毯子叠起来放床尾,“摊贩说很甜,你要不要吃一点?”
江白英的思绪被西瓜吸引,她嘴馋地说:“那吃点,我先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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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峙这两层楼房,一楼是店铺和储物间,二楼用来吃喝拉撒睡,江白英佩服她的胆量,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租独居男性的房子,要是遇上个黑心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在水池洗了洗脸,宋峙递过来毛巾,她接了,擦擦手跟脸:“对了,你出门就出门,怎么还把大门锁上了?”
宋峙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我怕你上街玩没我跟着,摔了晕了怎么办,也怕门开着会有人买东西,你应付不过来,干脆锁着。”
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江白英要把毛巾往墙边绳子上搭,宋峙拿走毛巾,帮她搭到绳子上面,她看他手背到手臂的青筋:“一楼西墙那里是不是有个窗户?”
宋峙愣了下,呼出的气息频率变了样,很快,也沉重,一声声地在逼仄的卫生间响着,唾液吞咽时的干涩犹如摩擦沙砾,他颤抖地握住她双肩:“英英,你要恢复记忆了是吗?”
江白英的肩膀让他握痛了,骨头都像要碎掉,她迎着他扑面而来的期待,实话实说:“不知道,没那感觉,我就觉得那里可以按个窗户。”
宋峙眼底沸腾的希望冻结:“是有窗户。”他抹几下僵硬冰冷的脸,“你说那窗户影响店里风水,我就给砌上了。”
“我还懂风水?你看我像是懂风水的样子吗?”江白英瞅他脖子上的脑袋,怀疑是个空壳。
“你说的,我就听。”宋峙检查她肩膀,“我弄疼你了,”
江白英埋怨没出息的男人:“你力气太大了。”
宋峙低着头:“对不起。”
“下回要注意。”江白英把手往身后一背,做出领导姿态。
宋峙“嗯”一声,他像一块石头,木讷实在,守护着从远方飘到他缝隙生根的小花。
江白英嗓子痒地咳嗽,他马上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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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峙买的西瓜被他对半切开,一半进冰箱,一半在餐桌上,他拿着个圆铁勺子,在半个西瓜的中间挖一块送到江白英嘴边,另一只手放在她下巴那里,接她可能滴下来的西瓜水。
她玩着手机吃西瓜,听见他说,“籽吐出来。”
“没了,我吃下去了。”江白英反应慢半拍。
宋峙又挖一块西瓜喂她:“这次别吃了,吐我手里。”
江白英心情震荡:“宋峙,你一直这样……”她费力形容他们的相处模式,“你把我当你闺女?”
宋峙纠正:“当媳妇。”
江白英已经把西瓜吃进肚了,嘴里的甜度却好像在攀高发酵,她胡乱在手机上按按,心思全在宋峙伺候她的行为上,估计她一开始很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习惯到哪怕是失去了记忆,也只是短暂别扭,就适应了。
比如他给她洗内衣裤。
明儿他再洗,她八成拦都不拦了。
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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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气氛温馨,西瓜的清甜在一对男女之间弥漫。
江白英心不在焉地跟手机熟悉熟悉,抬头瞧见西瓜中间都要空了,她对宋峙说:“你别光顾着给我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