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对这甜乐坊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只觉得今日来这一趟,真是开了眼界。
不出三天,甜乐坊各式新奇之处已经传遍琰州城的大街小巷。每日都有数不清的百姓挤进甜乐坊,这里已经成为城中百姓闲时必逛的好去处。正月里来琰州城走亲戚的乡邻,都会被亲友带进甜乐坊走一遭,不管是看热闹还是来买礼物,最后都是提着满满当当的包裹喜气洋洋地离开。
转眼便到了元宵节,长安街早早挂上了大大小小的花灯,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得很。三大糖坊的院子里却是一片死寂。
李坊主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粗糖,眼前阵阵发黑。这些日子,他四处奔走联系各地的商号,可结果不尽如人意,不是婉拒就是压价。更让他头疼的是,先前高价收购时向钱庄借了不少银子,如今钱庄知道了糖坊的窘境,生怕之后糖坊破产他无力偿还,竟然还期未到就日日上门催债。
“东家,不好了!” 一个掌柜慌慌张张跑进来,“方才收到消息,许多蔗农冲进咱的榨糖坊,打砸了好些榨糖工具,他们说咱家糖坊拖欠的甘蔗钱迟迟不结,非要讨个说法。这可如何是好?”
“说法?我还想找人要说法呢!”李坊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发红,“往年都是一月底卖完糖结钱,这是历来的规矩,今年凭啥就急着催?甘蔗涨价时怎地不给我个说法?”
话音未落,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了屋中的焦灼。
“东家!不好了!”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声音发抖,“外、外头来了几十个农汉,各个手里拿着长棍,凶神恶煞的,喊着要找您算账!院门恐怕拦不住多久,东家赶紧从后头撤了吧。”
今日坏消息接连而至,如惊雷劈顶。
李坊主既惊又怒,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向后倒去。周围伙计们慌忙上前搀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顾知远跟着朱子文等人漫步在长安街,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走马灯。这个走马灯是从一个老爷爷小摊上淘的,老爷爷手艺精湛,在灯内叶轮上贴满了各种剪纸画像,蜡烛一点,里头的人物便似活了过来。他手里这盏映出的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场面,顾知远一眼就喜欢上了,当即买了下来,一路提在手上,看得兴致勃勃。
一行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甜乐坊附近。这里的人声比别处更盛,挤挤挨挨的人群几乎堵了半条街。几人费劲往里挤了挤,才发现热闹的缘由。原是甜乐坊门前挂了满墙的灯笼,每个灯盏下坠着一条灯谜。只要猜对了灯谜,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灯笼。当然,这个灯笼不稀奇,真正让人群沸腾的,是每个灯笼下还系了一小包甜蜜蜜的招牌糖果。
顾知远略略扫过满墙挂着的灯谜,发现一个都猜不出来。他虽是甜乐坊的东家,但从不过多插手日常经营琐事,这次节庆活动,就是管事们自行筹备的,他自然没半点“透题”的机会。眼看着三岁小儿都能猜出来一个灯谜,顾知远好胜心被瞬间勾起。他拉着同行的兄弟们讨论,力争今晚至少拿下一个灯笼。
谁知三个臭皮匠没赛过诸葛亮。顾知远高估了他们这群整日里逃课的纨绔子,字谜是一个没猜对。他正打算转身去别处看热闹时,朱子文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东侧偏下第二个灯谜,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顾知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睛一亮,当即上前对着值守的伙计道:“小哥,我要猜东边第一列下头第二个。”
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小东家,没有特意招呼亲近,寻常地热情回应:“好嘞,您请猜!”
那灯谜处在下方,光线昏暗,先前竟没人留意,一直没有被竞猜。此时众人顺着顾知远的话才看了过去,顿时懊悔自己没细心,错过了如此简单的题。只见那纸条上的谜语是:洗时没有下水,吃时没有进嘴,听时不需用耳,打时不需拳腿——打一玩乐法子。
顾知远朗声说出答案:“谜底是‘打麻将’!”
“恭喜小郎君,您答对了。这花灯和彩头都归您了。”伙计笑着取下灯笼和下头的糖包递给了顾知远。
“耶!”身旁的兄弟们各个蹦着跳着拍手庆祝。
周围的百姓们看着这群少年郎活力四射的样子,也被这份纯粹的欢喜感染得呵呵大笑。
节日的欢乐过去,顾知远回到学堂。许是灯谜失利的刺激,他间歇性地奋起,决定好好读书,明年灯会必定要凭真本事猜中字谜。这一学,他竟是一整天全神贯注,一刻没放松走神。
傍晚刚踏进家门,顾母就拉住他,颇为严肃地说:“你最近又在外头胡闹了?你爹叫你去书房等他,脸色沉得吓人。待会进去,乖乖交代,你爹要是气的动手,你就大声喊叫,娘马上来拦着。”
“我乖的很,今日还认真读书了。没事没事,爹他的脸一直就是这样啦。”顾知远安抚过担心的母亲,就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我最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