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听了这话小声嘀咕:“我这就去看看真假,要是拿些孬货骗人,我就……”后头的话没人听见,因为妇人已经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角。
堂内还在四处看稀奇的百姓,听见刚刚的热闹,也哗啦一下往二楼涌去。
二楼左侧是一个柜台,里头站着一位女伙计,面带微笑,她后头有个墙柜,放着三个装了白晶晶砂糖的青瓷盘,左右有四张红纸贴着,上书“优质雪糖,十两一斤,限购两斤,预购从速”。右侧整齐摆放着四个长货柜,每个货柜上面分成了八个小格,小格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糖。
看见客人进来,旁边候着的伙计立马端着试吃的小粒糖块托盘过来招待。
“欢迎品尝,免费试吃。今日开业酬宾,精品冰糖一斤只需八钱,各类果糖彩糖一斤只需一两二钱。本店糖品绝对甜过石蜜,质压糖霜,买到就是赚到。”
听了伙计的介绍,众人纷纷拈了一块糖尝鲜。糖块一入口,就尝到浓郁纯净的甜,没有一丝杂味,若是拿了果糖的,还能品到各种果子特有的风味。
这是毋庸置疑的好糖啊。众人意识到这一点,再想想价格,暗道不抢不是人。手头富裕的客人,直接包下七八斤的冰糖,还带各色彩糖两三斤。银钱不那么凑手的客人也会咬咬牙,买个两斤冰糖。
“这是您的。”“这是您的。”“您的马上称。”“称完您的再称您的。”
伙计们称重包装忙个不停。
买完糖的客人高高兴兴地下楼接着喝甜饮。先前质问的妇人也在跟邻居开心地谈论着。她跟邻居借了一钱银子,凑钱买了两斤冰糖,闺女的嫁妆终于有了能压场面的硬头货,心里轻松不少。
一位衣着颇为讲究的中年男子,在大多数人都下楼之后,才慢悠悠地去到二楼。他在每个货柜都驻足细看及品尝,还时不时跟伙计闲聊。逛完之后,买了一斤冰糖、两斤果糖和两斤雪糖。
女伙计算完银钱,热情地问中年男子:“员外爷,您今日惠顾已过二十两,是小店难得的贵客。小店有个章程,您再添一两,便可办一本‘惠客折’。往后持此折来,所有货品皆按九折计价。此外,每花一两便在折上记一分,这一楼的甜饮,您可凭分随意点用,岂不划算?您意下如何?”
中年男子听了露出笑意:“这倒是有意思,那便办一张折子。”
“好咧,您贵姓?”
“免贵姓李。”
女伙计取出一张折子,将客人名号、折子编号及今日花费明细积分一并写上,盖上红戳印记,递给中年男子。
“李员外,您收好。”
“多谢。”
铺子里的伙计忙碌不停,真正的东家却是在家悠闲玩乐。
“顾哥,你就真不去看看?要是没什么客人怎么办?”朱子文一边砌长城一边问。
自从昨天带一众好友提前参观店铺,体验了一把内购优惠,他们就对顾知远佩服得五体投地。朱子文都不直呼其名了。
“怕什么,亏不了你。你把昨天买的雪糖转手卖出去都能小赚一笔。”顾知远叼着竹吸管,喝着冰梅汁。
一斤粗砂糖从糖坊买来成本一百二十文,过滤提纯之后得到三两雪糖和五两黄糖,不算尾料卖引子的钱,大概能卖出三两半银子。这利润率,简直是捡钱。
“嘿嘿,这不是没做过生意不懂嘛。顾哥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另一个有些微胖圆脸的小伙伴问:“顾哥为什么不在店里卖这糕点?细腻香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卖十两银子一块都不为过。”说完又吃了一大口。
“这玩意费奶啊。三十斤牛奶才堪堪打出一斤奶油。琰州一只黄牛一天也就几斤奶,小牛喝了,就没剩多少了,薅遍郊县的几个村子才够咱哥几个吃上一块蛋糕。”顾知远掷了骰子,开始抓牌,见小圆脸还在吃,催促道,“雷大智,别吃了,到你抓牌了。”
“马上,马上!”小圆脸将蛋糕快速收尾,抓了牌之后为自己解释,“腹中空虚则气力不济,我这是为了下午的劳作提前养力气。”
今天是州学旬休,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撒野。本来打算上午打牌,下午听戏的,正巧顾知远定做的一套蒸馏铜管已经做好送来了,他就改了主意,想提前试用下。当下正是栀子花的盛开期,于是他打算把院子里几棵栀子树的花薅光,做几瓶花露。
哥几个得知他不去听戏要摘花,也不管摘的花是干什么用,纷纷加入辣手摧花的队伍。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聚在一起,破坏力是十足的。
摘花一个时辰之后,院子里包括那几株栀子树在内,所有花无一幸免,被摧残殆尽,连角落水缸里的碗莲都被翻了个面。
顾父处理完政务回家,看着院子里的狼藉,还以为进了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