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琨也难以真正地抛开这个局面淡然处之,低声同他说:“走,回原地吧,说不定过个晚上咱们又恢复原样了。”
董燃看他:“那得抓紧跑,免得第二天又成鬼了。”
符琨点头:“嗯,两只帅气鬼。”
董燃笑了。
赞同。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将找身体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发疯了。
符琨盘坐在地上,前倾身体,手撑着脑袋看他上蹿下跳。
董燃这会儿在穿树,乐此不疲地尝试一棵又一棵。
但又不离符琨很远,在以符琨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圆圈里跑。
跑成残影的那种。
没过多久,符琨招招手。
董燃注意力始终大部分在他身上,觑着他看他对自己行为的反应,这会儿了还怕符琨笑他幼稚。
但又不肯不玩了。
因为真的很有意思啊。
人一生能当几次鬼啊。
董燃跑回他跟前。
“干什么?你想到办法了?”
符琨拽着他,猛地拽入怀里,把下巴磕在他脑袋顶,说到:“没有办法,我又不是个神棍,看完B超平片核磁能勉强算出别人得了什么病,胎儿什么性别,多的没有。”
“啊,有点好笑啊哈哈哈哈。”
“所以你们诊断真的完全依赖科技么?大众说现在的医生越来越不行了。”
符琨笑了笑,无所谓到:“不愿意拍根据病情病史能大概诊断,没有中医里那种把个脉知道你昨天吃了什么那么神奇,不愿意做检查也行啊,这么多药呢,跟没有这些技术之前一样开个中规中矩的不难,大多保守治疗?就是控制症状,那治愈靠运气的可能性就大了。”
“所以拍片检查一定必要啊?”
符琨嗯了声:“直接发现病灶不是更好么,人总没有机器那么精准啊,时代在创新呢,再说,这也是对医务工作者的保护,人只有在证据面前才能老实,他本来就长了的东西,用药之后或者心理作用出现影响,说我没检查出来之前就是没长,就是我用药给他催化的怎么办?那缝纫机不得给我踩出火星子啊。”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跟你说个我身边的事儿。”
“楼下消化科有个同事,他自己有幽门螺旋杆菌感染,那他治愈了多少啊,十分自信地给自己上疗程,PPI用了一个多月,觉得痊愈了,跟我们一块儿去喝酒,突发大出血,关键他还是个副主任,从此再也不敢随意对待每一个病,哪怕再简单的治疗。”
“啊,有点惨,一顿酒就给自己收拾老实了,那他是不是再也不敢喝酒了?”董燃不知道他说的那些治疗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听故事。
符琨笑了笑,点头:“是啊,滴酒不沾。”
确实有点丢脸,一个级别挺高的医生,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治疗一个很常见的小病。
董燃笑个不停。
符琨开口,就要继续说,董燃突然顿住,笑僵在脸上。
符琨神色一凛:“怎么了?”
董燃疑惑地开口:“突然好困啊……”
符琨脸色大变。
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昨天明明是最不该睡着的夜晚,但偏偏两个人就没有缓冲地睡着了。
不明原因突然失去意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意味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和机会。
符琨掐着他的脸:“不睡,董燃。”
董燃晃晃脑袋,问:“你不困么?我眼皮快撑不住了。”
符琨其实反应过来也有点困,但不至于撑不住。
“我不困,董燃,跟我说会话。”
董燃摇摇头:“符琨,我感觉,好像撑着不睡……是不是也没用啊,这样的状态,感觉迟早就人事不醒了。”
符琨咬紧牙关:“能坚持一会是一会。”
“啊……”董燃吭了一声,想说什么,突然就脑袋在他肩上一点,稍微抬起不到三秒,就彻底趴实了。
符琨试图咬破自己舌头来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状态让他根本咬不破,能咬,但不破,也不流血。
痛意不到平日的百分之一。
总之就是无效。
渐渐的,他把脑袋微微垂下了。
……
好像没睡多久,符琨剧烈咳嗽起来,呛出来一口水。
眼皮依旧不大受控制,耳里充斥着嗡鸣声,嘴也说不出话,只是不断咳嗽。
这种感觉很熟悉,程度远远大于在游泳池呛了一口水。
溺水了?
谁把他们丢到水里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臀下坐着不像先前一般,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