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到时候一口年夜饭没咽到胃里,院里的电话就哗哗哗地来了。
他都能想象整个过程。
学生:老师救命!这个病人吧啦吧啦吧啦!!
他师父:不慌,你先怎么怎么样,要处理不了我待会叫人来看看。
转手电话就打给他这个徒弟:符琨,科室里有点情况,我怕我们组那小孩儿处理不了,你去看看。
符琨:好的,师父。
当然这都是想象中的事情,虽然按照事情发展就是这样的流程,但人不是该往好处想么?
今年排班表要看看,建议把那些旺的学生都赶回家。
这才是他当主治的第一个年,不要开门大吉。
他也不是师父那样的省状元,甚至不是什么学习能力能超人大截的学神,能考上主治,是好不容易熬到这里的,当学生的滋味,他真的是太懂了。
在进入这个行业开始,除了本科期间在院见习实习的那两年过年回了家,真是每次排班他都逃不掉。
够了,很够了。
让他歇歇吧。
虽然他们科室没有手术。
但不是没有手术就不累……好吧,没有多累,就是事情比较杂。
而且他真不愿意时时刻刻泡医院。
符医师送完人,一过家门而不入,把车径直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
早上的电梯无疑是拥挤的。
哪怕是医用电梯。
符琨很习惯地排队,在第二趟的电梯来的时候才进去,站在电梯侧面的扶手边,眉都不皱一下看着人群疯狂挤入。
除了右手边的挨着电梯,其余方位无死角地贴着大众。
而他们的楼层又高。
32楼内分泌科。
一路上电梯门开开关关,出多进少,大概到20楼左右,他就能靠自己的双腿站直了。
上楼,刷脸开门。
迎面就是等着的病人家属。
刚好就是他们组的。
自己组的病人一天至少看见两回,当然认识。
病人家属从靠着墙的状态里偏正过来,眼底疲倦,一看就知道等了有一会儿了。
“符医生……我爸爸的情况今天真的不能出院是吗?那我们能离开一天嘛?”
符琨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
是29床一个82岁男性病人的家属。
那位病人有四十余年的糖尿病史,平时生活也不注意,脚底突然烂开也不注意,一直到溃烂到一个可怕的深度和大小,才来就医。
倒不是多痛,他这个情况脚底神经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就是因为不痛,所以才任由病情发展。
自己不在意,孩子……符琨看了一眼家属,孩子也不上心,导致现在住院了一周,溃疡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继续恶化有截肢的可能。
符琨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7点59了,马上晨交班,交完班我们主任来查房,再看看你父亲的情况,咱们一块儿商量再决定好不好?我先过去了。”
家属很重地叹口气,但好歹没跟上来了。
内分泌不用手术,整个科室的节奏也可以说算医院最慢的之一。
符琨步子不急,同组的师父还有另一位副主任医师也不着急,把他们的10个病人都查完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他泡了杯茶坐在办公室。
师父,也就是他们组的主任黄海江,不一会儿过来了。
半个身体在门框外,同他说:“见习的学生在示教室等着,今天你去给他们开个小讲课,用给上次实习学生的PPT就行。”
符琨起身:“好。”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周五。
日子过得有点舒坦了,临到下班的点,符琨还打算去泡个脚按个摩迎接明天不用交班的好日子,对面免疫科过来了人。
正是董凝。
董凝站他桌边,看他改了会学生病历,才说到:“今晚我不和你们一起吃饭啊。”
符琨转过脑袋看他:“什么?跟我吃饭干嘛?我周五晚上都要去按摩的,你老婆又不准。”
董凝微笑:“我就知道你把我弟忘了。”
符琨这才想起来家里接了个人。
这会儿周五了,到接高中生放假的时间了。
符琨想了想:“你愿意我带你亲爱的弟弟去按个摩吗?”
董凝:“你猜?”
符琨手撑在桌上:“好吧……这样,我去放松一下,你先把你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