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狱吏在,武林天骄给啸山虎留了几分薄面,没将憋在心里的那句“你的手要是有你的嘴那么快就好了”说出来,只暗自决定一会儿非得好好监督对方。
然而,可能是因为救命之恩大于天,进了药房后,李浮川一改在监室里的懒散躲闲,竟真有模有样地打扫起来。
燕煜肆偷偷打量了几眼他那利索的手脚,腹诽道:“早干嘛去了,明明动作挺快,刚刚却懒成那样,难不成非要在官差跟前才肯表现?”
李浮川似是注意到了这份紧随自己的视线,擦拭药柜的间隙回头冲燕煜肆说:“看我做甚?还不快趁苏大夫没回来赶紧打扫?”
“专心擦你的柜子吧。”燕煜肆懒得搭理他,拿着扫帚和抹布往另一边角落走去。
趁武林天骄背过身的这点时间,啸山虎眼疾手快,从半开的药柜中抽出了叠好的情报。
因今日不太方便把燕煜肆支开,他索性悄然摊开信纸,将它混在药材的清单里,一边装模作样地对着药柜擦拭、清点,一边遮掩着浏览起上头的信息。
如李浮川所料,姜业今日果真有行动。不过这次,他破天荒地没将计划提前告知秦骧,而是自己偷偷去找了叶束缊。
是来不及告知,还是有了盟友后另有打算?抑或是……有意隐瞒?
虽然这点小动作瞒不过暗中观察的薛封和苏北,但今日狱卒巡视太勤,他们没能探得姜业与叶束缊谈话的内容,倒是确认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信息——
狱中戒备如此严密的今天,姜业能如入无人之境地去见叶束缊,乃洛贺山一手安排。
看来,这俩人之间果真有点东西。他们在谋划什么?真令人期待。
李浮川挑了挑眉,将信纸藏好,佯装无事地和燕煜肆一起完成了收尾工作。
待两人从药房出来,外头已暮霭西沉。
走廊上,隐约能听见路过的狱卒在讨论今夜的沐浴安排,更有心急的囚徒,饭还没吃完,人已端着碗蹲到了栏杆旁,抻着脖子可劲儿往外看。
燕煜肆和他们一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热水沐浴,不过这对他而言为时尚早,因为他得等所有人洗完才能去享受。
回到监室后,狱卒恰好将晚饭送至,苍云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粥饭,拖长了声哀嚎道:“啊,我也想快点去冲澡。”
“不至于吧?”坐在他对面的天策啃了口馍,戏谑道,“怕是人家叶姑娘都没你这么急。”
燕煜肆抬手扫了几眼身上的灰,拧着眉说:“今天沾了那么多灰,不冲个澡怪脏的。”
“反正迟早要去洗的,着急做甚?”李浮川夸张道,“这么爱干净?你以前在浩气盟过的都是什么少爷日子啊?我们那可没这种条件。”
“正常洗漱而已,怎么就是少爷了?”燕煜肆反驳道,“而且我和你一样,也是被师父带回去后才结束流浪生活的,只……只不过我师父在生活方面要求较高罢了。”
与李浮川过世的师父不同,燕秋墟如今仍然健在,且正为了燕煜肆这点糟心事奔走。
一想到这,武林天骄就老不自在,恨不能立马飞回浩气盟,再不叫师父为自己担心。
“那我们简直是同类。”一听对方与自己经历相似,啸山虎倍感亲切,随口问道,“你小时候为什么流浪?”
燕煜肆“啊”了声,呆呆地说:“我忘了。”
可能是因为人脑总会选择性地遗忘某些惨痛的回忆,陡然被问及往事,燕煜肆发觉自己还真不大记得,记忆模糊得仿佛被燕秋墟收留后他才真正降生到了这个世上。
“这都能忘?你心也忒大了点。”李浮川咽下最后一口粥,感叹道,“不过有些事儿嘛,忘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那会儿太小,还不记事呢。听师父说,是楚伯伯先收留了我,后来才托付给他的。”
燕煜肆眼睛一亮,兴奋地猜道:“那时楚伯伯尚在天策府,说不定我是哪位天策将士的遗子呢,也算和你师出同源了。”
当年狼牙猖獗、战乱频发,收留战友的孩子在军中并非奇事。还在苍云堡时,燕煜肆就见过不少例子,偶尔也会借此猜想自己的身世。
可惜,大抵是怕他想起残酷的过往,不仅燕秋墟对此闪烁其词,连楚樊疏也避而不谈。毕竟,在战乱中流浪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那我们确实是同类了。”李浮川乐道,“既如此,叫声师兄来听听?”
这人!怎的一有机会就想占自己便宜!
“我师父还在呢,轮不到我帮他认徒弟。”
叫是不可能叫的,燕煜肆没搭理李浮川,风卷残云地用完了剩余的饭食,收拾好碗筷后靠在椅子上假寐。
既然过会儿能沐浴,现在还是别带着一身脏上床了。
李浮川倒是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在燕煜肆那不赞同的注视下蹬鞋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