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吏敲响监室房门时,天策还赖在床上,抱着被子不肯撒手:“哎呀我现在还困着,可能又烧起来了,要不我就不去放风了,武林天骄大人你自己……”
话没说完,苍云仿佛早有预料,将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撩开刘海直逼额头。
入手是正常的温热,哪有半分发烧迹象,这一摸可不就漏了馅。
燕煜肆满脸“我就知道”的无奈,不由分说地架着李浮川往床下跩:“别闹,跟我出去。”
武林天骄瞥了眼外头的大好光景,劝道:“今日天气正好,不凉不晒,你闷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不是说要躺出蘑菇了么?那就出去晒晒太阳,去去霉气。”
“我躺屋里也能晒到,不必特意出门吧!”啸山虎还想挣扎,奈何挣不过武林天骄,最终被他连拽带抱地弄出了门。
马玄已在门外恭候多时,瞧燕煜肆拉着不情不愿的李浮川走出来,他赶忙掏出专程多备的两副镣铐,催促道:“可算出来了,赶紧的,别耽误了。”
“让马大人久等了。”燕煜肆配合地戴上脚铐,看了眼身边眼角耷拉、神色恹恹的李浮川,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背,“别担心,我会看好你的。”
马玄亦帮腔道:“放心,我看过了,姜业不在这批放风的名单里。就算真有什么,我会在那看着,你俩直接来找我便是。”
听他俩这么说,天策那张“视死如归”的面庞才稍稍缓和些。
许久没戴过镣铐的李浮川似不习惯脚上多出的重量,步履蹒跚地跟在燕煜肆身侧。
不过,许是因为姜业带来的阴影太重,即便脚上不方便,他也跟得很紧,仿佛落在燕煜肆身旁的一道影子。
燕煜肆感觉得到李浮川的紧张,但他生性腼腆,做不出太唐突的举动,只能安抚似的握住了身边人那只裹在囚服中的腕子。
待到了集合处,苍云环顾四周,确认没见着那几名恶徒,才放心地松开天策:“看,他们没在,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李浮川也大松了口气,表现得总算没有方才那么僵硬,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模样。
燕煜肆料李浮川懒得动,待到自由活动时,便拉着人来到一处光照充沛的草坪。
在监室里呆了这么些时日,即便能开窗透气,可四四方方的铁壁哪能比得上这广袤天地?燕煜肆望着头顶的青空,看了看周遭许久未见的绿景,不免心头舒畅。
他正想跟李浮川好好感概一番,谁知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已经枕着双臂躺下,双眸紧阖,搁草坪上装起了尸体。
苍云叫那口气卡得咳嗽两声,好笑地轻踹了天策两脚:“这么好的天,你就只打算换个地方睡觉?”
今日天气颇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闹的囚犯不在少数,连平日最不耐烦动的几位也起身活动了几下。像李浮川这样一来就躺下的,属实难得。
李浮川右眼稍稍隙开条缝,许是阳光太刺眼,他抬起手挡了挡,勾起嘴角道:“武林天骄大人,你讲讲道理好吧,我还是个病人呢。”
燕煜肆在他旁边坐下,问:“你就说是不是比躺在监室里舒坦?”
身下的草坪柔软且带着清香,头顶的煦日暖而不烈,直叫人心旷神怡,阴冷潮湿的监室哪能与这份自然媲美。
连李浮川也不得不点头承认:“是挺舒坦。”说着,他侧目看向燕煜肆,拍了拍身下的草坪,“你也躺下呗?躺着很舒服的。”
“我就算……”燕煜肆摇了摇头,话没说完,身侧的“尸体”就一个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天策动作太大,两人所处的地方又是个斜坡,惊呼声中,他俩压着草滚了好几转才堪堪停下。
天地倒悬刚结束,苍云脑子还没转回来,嘴里就嚷嚷道:“李浮川!你这身伤还想不想好了!”这么大的动作,也不怕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绷裂开。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燕煜肆定睛一看,李浮川压在他身上,逆着光的脸笑得很是恣意:“现在还舒坦不?”
后背抵着的草地比石板稍软些,身上人的胸膛和吐息又比煦日还热乎。
许是被那对淌着光的眸子感染了,被困在其间的武林天骄扯了扯嘴角,难得大胆地抓住那只撑在自己旁边的手臂,一个翻身就将洋洋得意的啸山虎反摁在身下:“现在舒坦了。”
碍于对方身上有伤,他没敢太放肆,精妙地控制好力道,俯下身警告道:“老实点,一会儿伤裂了有你好受的。”
李浮川喉结滑动,嘴里滚出一连串轻笑。
就在燕煜肆以为他终于安分了时,李浮川这厮竟抬手按住他的背,以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往下按去。
燕煜肆一时松懈,没撑住,被迫结结实实地砸在李浮川身上,顿时惊起一阵冷汗:“李浮川!你的伤!”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