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李浮川所愿,之后一连几天,燕煜肆都乖乖待在监室里,哪也没去。

    许是马玄与洛贺山谈得不错,又或是姜业实在无法将手伸到监室里来,少了某些人从中作妖,两人这几日的生活可谓顺风顺水。

    不过苍云也没闲着,毕竟照料伤患并非易事。即便自力气恢复后天策就不肯再要他喂饭,但上药、端茶送水这些活计他没少干。

    日子一天天地走,共处一室的二人越发熟稔。时间久了,连燕煜肆也不似刚开始时那么拘束,往往李浮川一个眼神,他就能大概摸清对方的意思。

    “你最近整日围着我转,真叫我不好意思。”

    李浮川说出这句话时,燕煜肆正在帮他上后背的药。

    近来对方时不时就会蹦出类似的反省,起初燕煜肆还很局促,生怕李浮川误会,连连摆手安慰,嘴里念叨着“才没有”、“毕竟你是因为我”之类的解释。

    后来听得多了,即便心里仍有几分微妙,但行动上已然“免疫”了不少。

    武林天骄手中动作一顿,轻轻将伤口上的药膏抹匀,垂下眼笑道:“那你赶紧好起来,等你好了,换你给我端茶倒水。”

    这自然是句玩笑话,可啸山虎朗声道:“光端茶倒水怎么够?你可是救了我两次啊。”

    “那你想如何?”燕煜肆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又适时地补充了句,“你也救过我两次,我俩扯平了。”

    “我那……怎么能和你比。”一次是靠偷袭捡了个便宜,另一次只是叫了下狱卒,和燕煜肆这亲手施救、求医问药、细心照料相比可差远了去。

    天策耸了耸肩,细想片刻后大言不惭道:“既然这条命是你救的,那以后就归你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差遣,我随叫随到。”

    在浩气盟里待久了,身边来来回回都是些恪守成规的人,燕煜肆已许久没听过这么有意气的话,当即笑道:“都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就这样把自己许给我了?李浮川,你也太随便了吧。”

    “这怎么能叫随便?”李浮川回头反驳,奈何燕煜肆正全神贯注地处理他后腰的伤,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啸山虎盯着那颗埋在自己腰后的脑袋,抱着双臂振振有词:“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反正你救了我,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声质问:“好你个武林天骄,白给你你都不要,是不是看不上我啸山虎?”

    细想也是,这人都有实力坐上武林天骄的位置了,身边肯定不缺人才,哪轮得到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来帮他……甚至这愣头青还是敌对阵营的。

    面对李浮川这过于夸张的语调,燕煜肆清楚他是在开玩笑,一边上药一边揶揄:“你还知道你是啸山虎,而我是武林天骄啊?”

    他用药匕拍了拍他的腰,压着声斥道:“你个小恶人,跟我一起出现都要挨你同袍的打,还想帮我?不要命啦?”

    虽然李浮川瞧着比燕煜肆年长,但啸山虎比之武林天骄,确实担得起一句“小”,这是不争的事实。

    李浮川扁了扁嘴,哼着声反驳:“那怎么了?我虽是恶人,可也是个天策,天策帮苍云,那是天经地义。”

    燕煜肆一怔,干笑了两声,没接上话。

    若他不是武林天骄,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低阶浩气弟子,大概也会对这话表示赞同,因为苍云与天策关系确实不错。

    然而,顶着“啸山虎”名号的天策能跳出阵营,用纯粹的友军情谊来待他,身为武林天骄的苍云却很难做到这般。

    既已跻身阵营高层,就断没有轻易抽身的道理。哪怕如今二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看似风雨同舟,实际苍云对天策仍有所防备。

    他从不会像他那样轻轻松松地对阵营中事高谈阔论,也不会嚷嚷着所谓的“以后”,毕竟两人总有一天会回到本身该在的位置。

    燕煜肆尽量将每一步走得合乎规范,恰好卡在那条看不见的临界线上,既不会疏离这份友军情谊,也没有逾越阵营红线。

    李浮川仿佛没察觉到他这般如履薄冰,催着问:“行不行?回个话,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苍云被逗乐了,给天策上好最后一点药,用开玩笑的口吻点评了句:“李浮川,你这套近乎的本事可真烂。”

    在对方发作前,他坚定地许诺道:“放心,就算你伤都好了,我也不会不管你。”当然,是在离开大唐监狱前。

    经过几日的静心修养,加之苏北给的药立竿见影,李浮川的伤势有了明显好转。

    除去个别严重些的地方偶尔还有渗液,其余大大小小的刀口都逐渐凝上血痂,不复血肉模糊的惨状。他也很少再发热,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这么急着确认,大概是怕伤好后被自己抛下,又叫姜业那厮钻了空子吧?

    虽然这只是燕煜肆的猜测,但见李浮川一脸如释重负,他又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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