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枕到还剩些许的软枕上,扶着对方的后脑凑过去,将自己的脑门贴在对方的额上,安心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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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川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有人在拿锤子反复击打着他的脑子,意识刚回笼,颅内的闷疼就接踵而至。
天策嘶了口气,想敲一敲脑袋让它安静些,奈何才醒的身体酸软无力,竟连抬手都没法做到。
身体各处的反馈无一不是疲惫,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力气似乎也随着高热一并散去。
李浮川叹着气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刚恢复清晰,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要做什么,就被眼前那张较平日放大数倍的脸攥紧了注意。
入睡前百般推拒、非要在两人中间隔出一点距离才肯罢休的燕煜肆,眼下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两人同枕而眠,近得几乎要挨上对方的鼻尖。
李浮川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燕煜肆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脸上,将那片肌肤拂得酥痒。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倒是对此不甚在意,但燕煜肆的脸皮没他这么厚,万一人醒了,他该怎么解释?
武林天骄眉目舒展,即便在睡梦中也维持着一贯的平和与放松。啸山虎愣愣地注视着这张年轻祥和的脸,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心生退意。
他刚动了一下,额上就传来一丝凉意,原是方才他同燕煜肆额头相抵,这厢突然退却,自然就错开了。
天策暗道不妙,正想补救,结果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快。一声呢喃后,苍云眼皮微动,鸦羽似的睫毛后露出一点漆黑如墨的瞳仁。
燕煜肆人是醒了,脑子大概还懵着,那对黑瞳滴溜溜一转,落到李浮川脸上时仍雾蒙蒙的:“怎么了?”
“没……”李浮川想回答没什么,然而下一刻,燕煜肆瞳孔一缩,似给吓到了,嗖一下蹭起身,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叫道,“啊……不是,我……你听我说……”
这床就这么大点,他能退到哪去?
眼见燕煜肆快到床边了还在往后退,李浮川耐着身体的酸痛,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哑着嗓音提醒道:“再退要摔下去了。”
“啊?哦。”燕煜肆这会儿像个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小孩,整张脸红得好似也被李浮川传染得突发高热。
他回头看了眼距离屁股只剩一点距离的床沿,赶紧往里靠了些,黑发间露出的双耳红得能掐出血:“对不起,我……我只是……只是想看你有没有……有没有再发热,所以才……”
为了省事被当事人抓到这种事简直太羞//耻了,苍云支支吾吾、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向天策解释,但压根不敢抬头与其对视。
李浮川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燕煜肆能把他自己绕死在这断断续续的解释里。
啸山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对快冒烟的武林天骄笑道:“靠着就靠着呗,我又不是姑娘,你这么紧张作甚?”
“啊?”燕煜肆猛地抬头,圆溜溜的双眸中满是讶异。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嘴唇蠕动着喃喃道,“对……对哦,你又不是姑娘……我们……我们两个男人睡一起很……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李浮川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忽觉嗓子一阵刺痒,当下摸着脖子咳嗽了两声,说,“咳……有没有水?给我来点。”
燕煜肆这才惊觉他的嗓音很是沙哑,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再顾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踩着鞋下床去给李浮川倒水:“有,你等下。”
苍云一股脑地将水壶和食盒提回床边,放到床头的矮柜上,给天策倒了杯水递过去。
李浮川一口气将杯中水灌下去,感觉脑子和嗓子都好受了不少。刚放下杯子,燕煜肆就贴心地把剩的那盘草饼递到了他面前:“来,吃点早饭。”
天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腹中空虚,还是拿起一块往嘴里塞。他嚼着略带甜味的草饼,从苍云那接过又一杯热水,问:“你今日不去劳作了?”
燕煜肆将剩余草饼放到他旁边,回道:“马大人特许我这几日不用外出,好好照顾你这个病人。”
“嗨,不用那么麻烦,我能照顾好自己。”李浮川咽下草饼,认真道,“说起来,我昨晚是不是发热了?你又救了我一次,现在还得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你跟我客气什么,明明……”燕煜肆神色微变,如实道,“你昨夜会发热是因为糟了姜业的黑手,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跟马大人申请换医师了,这种事之后绝不会再发生。”
“竟有这事。”李浮川伸手又拿了块草饼,强硬地往燕煜肆嘴里塞,“别光我吃啊,你也吃,日后还得仰仗武林天骄大人罩着我呢,你多吃点。”
燕煜肆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但架不住李浮川太热情,只得张嘴咬走了他手里的那块饼。
“说起来。”李浮川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