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林天骄迷迷糊糊地转醒,视线刚恢复清明,大唐监狱那隐秘的监门立马跃入眼帘。

    介于浩气盟和恶人谷之间的中立一方,背靠朝廷的大唐监狱坐落于群峰之间,依山傍水,若非里头关着群穷凶极恶的魑魅魍魉,兴许能算个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在解子的催促下,燕煜肆踉跄着钻出槛车,站到了林间小道上。

    许久未活动的双腿刚落地就酸麻不已,无奈手脚均被镣铐束缚,连缓解的动作都做不到。

    趁解子同狱吏交接的功夫,燕煜肆一边偷听他们说话,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传闻大唐监狱守备森严,纵使武艺高强者也难以逃出,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该说不愧是朝廷设立的地方,直接炸开山体作入口就罢了,周遭也尽是险峻高峰和茂密树林。野径七弯八拐、险象环生,哪怕有心越狱,也得先掂量自己走不走得出这群山。

    监狱内嵌在山体中,与外头仅一道铁栅栏相隔。纵然今日天公不作美,洒下的日光可谓吝啬,但就站在离铁栅栏不过十来步远的地方,也比里头亮堂不少。

    黑洞洞的入口仿佛一张深不见底的嘴,似要将靠近之人尽数吸入,再不吐出来。

    燕煜肆凝望着它,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解子和狱吏似乎交接完了,很快便有一队手握长枪的狱卒向苍云奔来,将他围在中间。

    “武林天骄是吧?”狱吏拿着一沓颇厚的资料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燕煜肆两眼,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边走边说。”

    燕煜肆瞥了眼一路押送自己的几名解子,见他们无动于衷,便低眉顺眼地跟着狱吏步入黑暗。

    门洞后面是凝固般的死寂,连空气都比外头冷上几分,好在没走两步墙上就有火把照明,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耳畔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苍云身上镣铐晃出的清脆响动。他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静候狱吏的发言。

    “详细情况你比我清楚,就不多废话了。”狱吏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尤为冷漠和空灵,“得委屈武林天骄大人在这住上一阵,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里归朝廷管,可没有你们浩气盟舒坦。”

    “里头什么人都有,只要守规矩,不做出格的事,大多数情况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燕煜肆不明白狱吏为什么要这么说,也没敢轻易搭话,只闷闷地“嗯”了声以作回答。他生性腼腆,在不熟的人跟前总憋不出几句话,能给出回应已是尽力。

    突然,两人右手边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燕煜肆被这乍起的动静惊了一跳,下意识摆出戒备姿态。领路的狱吏则见怪不怪,瞥了他一眼,解释道:“不用担心,那边是刑房,毕竟总有不信邪的人妄图挑战朝廷,喏,那就是下场。”

    简直像在有意无意地警告他。

    武林天骄僵硬地收了动作,随人继续向前走去。几人穿过这一小段伴着惨叫的昏暗路段,推门进了尽头那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颇为宽阔的厅室,中间做了简易的隔断,左右两侧泾渭分明,一边登记,一边检查。

    狱吏先带燕煜肆去了左边,一行人这般大张旗鼓,立马引起了长桌后一干人的注意。

    负责登记的典狱从同僚那接过资料,意味深长地多看了燕煜肆几眼,在卷轴上勾勒出几笔墨迹:“行了,带这位大人去对面检查吧。”

    于是,苍云又懵懵懂懂地跟着引路的狱吏去了右边。

    右边比左边更为宽敞且喧嚣,偌大的厅室内站满了等待检查的犯人和手持长枪的狱卒,看来今日大唐监狱要迎接的并非只他一人。

    在狱吏的指引下,燕煜肆顺从地褪去衣物,露出其下疤痕密布的健壮身躯。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周遭的议论声突然静了不少。

    沐浴在周围人那颇为诧异的目光中,武林天骄低垂着脑袋,青涩的面庞诚实地红了大半,连耳朵都未能幸免。

    幸而烛光昏暗,无人在意他的表情,因为目光大多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在那因锻炼得当而隆起的胸肌上,靠近心脏的位置处,一个靛蓝的立鼎标志尤为清晰。

    方鼎左右对称,中央用线条勾勒出图腾纹路,两侧分居着状若羽翼、连接鼎足的把手。江湖中无人不知其含义,因为那是与恶人谷分庭抗礼的浩气盟的标志。

    而有资格将它烙印在心口上的,仅武林天骄。

    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赤//身//裸//体可令人不大自在,燕煜肆佯装从容,硬着头皮配合狱吏和医官做完了一系列检查。被旁人抚摸身体的感觉固然不好,那些毫不收敛的打量却更能叫人头皮发麻。

    领到囚服后,他连衣襟都没来得及拢上,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埋头冲了出去,走得比狱吏还快。

    待铁门一关,将一众人或猜忌或打量的视线挡在门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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