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十二年前
凌晨三点多,星星渐渐隐匿进天空,空气中的水雾触碰到脸上,冷得像冰渣
安淮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藏服内衬,独自蹲在屋外的圆形石台上,面前是一次一次燃起又熄灭的篝火堆,安淮年摆弄着石子,听着屋内的阵阵争吵声……
“洛桑走了,可这一切和阿年没有关系,他才四岁,您不能因为他特殊的外貌就认定他是灾星,说他害死了洛桑。”安彦宇站在洛桑嘎玛的祖父面前,屋内四周围着窃窃私语的族人们
洛桑的祖父不断地摩挲着手中的盘串,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眶里溢出来像湿了泥沙的河水,顺着皱纹的沟壑蜿蜒而下,在下巴尖上悬了片刻,最终重重砸在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彦宇啊,她可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啊,你叫我怎么不心疼啊,阿年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知道啊——”
他是个好孩子啊
祖父缓缓抬头看了周围的一圈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又把目光停留在了盘串上,慢慢摩挲
安彦宇低下头沉默了两秒,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用平缓的语气说:“我会带他走的,再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安彦宇转身离开了房屋,祖父收起来盘串,偏头叹气,小声嘀咕
“洛桑啊,孩子,他们走啦……走啦,阿年啊,可怜啊……孩子——”
周围人像是送走了瘟神一样,面面相觑
“终于走了,总算能安稳的生活了。”
“是啊,这是什么人啊!”
有个孩子毫不忌讳地说:“灾星!他留在这里我们都会死,像他妈妈一样!”
孩子的母亲赶忙捂住他的嘴,看向族长
“阿宸,别说了。”
安彦宇来到房门外,看见安淮年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石台上,他调整好情绪,脱下了外袍,轻轻地披在了安淮年身上,眼神里流露出温柔
“阿年,外面冷,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怎么不去睡觉?”
安淮年抬起头看着安彦宇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滚落叶片的露珠,睫毛忽闪忽闪的
“爸爸,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我的妈妈了?”
又低下头摆弄着石子,声音逐渐减小“阿宸堂哥说,是因为我,妈妈才走的,对吗?”
安彦宇心中一颤,忍住颤抖的声音,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安慰道:“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天上的神明接走了她,她在那里很快乐,她一直都在,只要你抬头,就会看到她。”
安淮年明亮的淡紫色眼睛望着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
“妈——妈”
——
窗外枝丫带着轻盈的枫叶沙沙作响,光影透过玻璃,似音符般跳动在红木办公桌,演奏着一个故事的开始……
“孙校,我了解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成绩,嗯……是可以跟上理科重点一班的进度的,您这边的意思是……”孟舒月把有着成绩单的笔记本电脑推给孙校长。
“这个孩子比较特殊,成绩不是重点,进是可以进,但能不能一直在这个班,就要看他自己了。”孙祥伟扫了一眼成绩单:
语文:131
数学:145
英语:139
理综:240
“嗯,不错啊,这孩子适合你的班级,孟老师。”孙祥伟拿起茶杯吹了吹
少年的父亲此时正在旁边微微低头,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站在他身旁低着头的人:
“看给你紧张的,爸爸相信你可以适应的,转个学而已嘛,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办公室里的其它老师时不时地朝这个方向看来,然后又低头批改作业。
少年感受到投过来的目光,抿着泛白的嘴唇,头低的更低了,攥着衣摆的手又收紧了。
完了完了,他们肯定觉得我很奇怪,这可怎么办呢?
算了,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不差他们说什么,多的我也不想说
孟舒月推了一下眼镜,微笑着朝少年的父亲招手,她笑起来很好看,让人对她有很强的亲近感
“家长您好,我是高二理科重点一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孟舒月,我代表班级欢迎淮年的加入。”
安彦宇笑着和她握手“谢谢老师,我家孩子……您也看到了,比较特殊,但老师您不用对他特殊照顾,他自己可以应对”。
说着把安淮年拉过来,少年穿着酒红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他的肤色是雪白的,加上素净的衣服,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头白色的羊毛卷碎盖,安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