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跃似是有了底气，一边龇牙咧嘴忍着疼，一边扯着嗓子喊。
“爹，是她让黑大王咬我，她们还杀了黑大王，你快给黑大王报仇！”
庞正豪猛然转身，此时眼中怒火再次腾升，然而还没开口，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什么仇要在我恭王府里报？”
这时，浑厚的声音自人群之外传来，众人闻声扭头，就见闵青鸢扶着恭王走了过来。
众人紧忙给恭王让路。
恭王到跟前，视线先在姜云舒和稚儿那边看一眼，见两人没事，脸色稍稍缓和些许，随即才看向庞正豪。
“庞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庞正豪扯了扯嘴角。
怎么回事？他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刚才没听见飞跃说吗，是姜云舒害他被咬。
“方才小儿已经指认乐安县主行凶，今日这事儿，还望恭王主持公道！”
说着，庞正豪猛然扭头，眼中怒火充斥地瞪着姜云舒，“孩子不会骗人，姜云舒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庞大人掌管兵部多年，应该懂得凡事不应只听一面之词，阿舒是本王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品性，本王比你清楚。”
恭王扭头看姜云舒，“阿舒，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云舒抿了抿唇，将稚儿抱起来哄着，“稚儿，你告诉外祖父，是怎么回事。”
稚儿原本被庞正豪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不敢看他，如今恭王府众人都在，又被姜云舒抱在怀里护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坏狗狗，咬人，稚儿救命，咬稚儿。”
稚儿奶声奶气的说完一句，又伸手指向庞飞跃，“坏哥哥吹哨子，坏狗狗咬稚儿，姑姑和英俊哥哥救命！”
三岁的孩子，长句子说得还不算清楚，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白了。
谢无烬闻言，眉梢轻挑，他是“英俊哥哥”，小小年纪就这么有眼光，的确招人喜欢。
姜云舒瞧见谢无烬那得意的表情，朝他无语地翻了翻眼皮，随即伸手捏了捏稚儿的脸，这才抬头看向庞正豪。
“的确，孩子不会骗人，看来，这个交代得庞大人给我们。”
庞正豪一噎，本来就凶神恶煞的表情愣是又添了一层憋屈，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此时围观众人再看庞飞跃，从刚才可怜心疼的眼神，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活该”。
敢纵狗咬恭王府的孩子，可真是猖狂至极，这样少条失教的恶童，就该被整治！
恭王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重重地“哼”了一声，随手将稚儿抱过来，拍拍后背。
“稚儿很勇敢，做得好！”
“嗯！”稚儿得意地扬了扬拿在手里的青古剑。
姜云舒瞥一眼还在地上哀嚎的庞飞跃，又看向庞正豪。
“你庞家的公子，擅自携带恶狗入恭王府，险些危及主家子孙，此外还将朝中官员子嗣偷偷带进恭王府，纵恶犬霸凌，蓄意施虐，庞大人，今日这事儿，你除了跟恭王府道歉，也得给沈家一个交代。”
几句话，挤兑得庞正豪脸色更黑了，他死死攥着拳头，一边心疼自己儿子被撕咬下来一块肉，一边被众人指责又无力反驳，比被人揍了一顿还难受。
憋了半晌，庞正豪转向恭王，正要开口，却见恭王一摆手。
“庞大人方才口口声声质问冤枉阿舒，如今你应对她道歉，她救了你的儿子，你还要道谢。”
恭王言语平和不明喜怒，可字字句句出口却像一个个大耳刮子朝庞正豪脸上抽。
庞正豪控不住眼皮颤抖，憋着一口用力攥了攥拳头，转向姜云舒，咬牙开口。
“方才是我是非不分，还望乐安县主不与我计较，之后我会将谢礼送到县主府。”
“庞大人客气了，谢礼就不必了，不如买些滋补品给二公子好好补一补。”姜云舒清冷开口。
这个台阶，倒也不是因为姜云舒既往不咎，而是庞正豪这兵部侍郎，正是舞阳侯一手带出来的，既然回不去北域，倒是可以在他身上下手。
“多谢乐安县主！”
庞正豪顶着一口气道谢，随即又转向恭王，“是下官教子无方，扰乱小公子的生辰宴，待犬子休养几日，下官便带他亲自登门致歉。”
恭王的视线在庞正豪身上扫过，冷肃的面上让人看不清喜怒，片刻，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登门致歉就不必了，但孩童不懂事，庞大人的确应该好生教导，这里毕竟是京城，万一哪天冲撞了哪位皇权贵胄，唯恐给你庞家招致祸端！”
“是，下官定然会严加管教。”此时，庞正豪头低得跟狗似的，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说完，他又看向姜云舒，视线落在还在瑟瑟发抖的沈长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