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便是在这欢愉静谧的时刻醒来。
“小姐再不醒来,我可是要过来叫起了。”
月禾进门,转手招呼白芷也进来伺候。
今日崇文书院开学,老太傅都要早早过去,小姐若是晚了,怕是又要被念叨了。
白老太傅对学生向来严格要求,如姜云舒和裴钰这般肆意的,当年可是没少被念叨。
姜云舒端坐于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之间,又想起那年回京时后的场景,一晃,都快十年了。
“白芷,你先去备马车吧,等小姐梳妆好便出发。”月禾一边给姜云舒梳着头,朝白芷扬了扬嘴角。
“哎!”白芷应声,紧忙往外走。
老太傅的马车还没修好,这接送的差事姜云舒还得担着。
一盏茶的功夫后,姜云舒收拾妥当往外走,谁知刚到门口,竟与沈清安一家三口遇上了。
此时三人盛装,身上都是之前皇上赏赐的新绸缎裁成的衣服,三个人颜色相交呼应,在明媚艳阳之下散着熠熠光彩。
见姜云舒出来,高芝兰昂着头先开口,“姜夫人这是要出门?”
说话间,抬手将自己那身红色的软烟罗的裙子在姜云舒跟前晃了晃,看,这正室才能穿的红色,如今在她身上。
姜云舒余光瞥了一眼,只觉讽刺,她不想理会,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没能满足高芝兰胜利欲,也不管姜云舒问没问,她自己道:“今日是崇文书院开学的日子,我和相公带长元参加开学宴。”
“哦,恭喜啊!”姜云舒依旧不咸不淡,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时间已经不早了,白老爷子可是个急性子。
“你!”
高芝兰见姜云舒还是满不在意,原本的兴奋变得有些着急了,“为人父母当然要为之计深远,这种感觉,姜夫人怕是体会不到。”
就算之前姜云舒为长元做过安排,可当时,依旧是当养子,到底不比亲生的上心。
这话出口,沈清安也觉不妥,伸手拽了高芝兰一把,又看向姜云舒。
“你今日这装扮,不像是要去清风村,你要去哪里?”
“巧了,和你们一样,我也去崇文书院。”姜云舒扯了扯嘴角。
“你去崇文书院做什么?长元的生母可是我!”高芝兰一下子急了。
这可是她费劲了心思,花了千两银子才给儿子求来的机会,凭什么姜云舒出来捡好处?
“没人跟你抢儿子,我只是同样收到了崇文书院的邀请函。”
姜云舒眼神一晃,就见月禾将手里的邀请函在沈清安和高芝兰眼前晃了晃。
“呵,你没有儿子,为什么会有邀请函?难不成,你又领养了一个?”
高芝兰说着话,扭头看向沈清安,“这可是大事,相公知道吗?”
沈清安自然不知道,但如今姜云舒做事也从来不跟他提,恍若将他这个一家之主视为空气。
想着,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却听姜云舒冷哼一声。
“我没有领养孩子的爱好,当初也只是以为沈大人死在外面,为了给他续香火才领养了长元。”
她歪着头朝沈长元看一眼,勾起的唇角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如今看来,领养的果然养不熟。”
“你!”
高芝兰当即怒目一瞪,然而,也只是瞪眼,后面的话生生被憋在了嘴边。
当初姜云舒领养沈长元的背后,也是被他们联合起来期满背叛,这事儿他们几个都没脸再提。
“好了,既都去崇文书院,不如一道去。”沈清安一甩袖子,打断姜云舒和高芝兰。
此时听到“一道去”,旁边站着的沈长元忽然眼睛一亮。
“是乘坐那辆特别漂亮的马车吗?我要坐!”
上次姜云舒没让他上马车,可车帘掀开的瞬间,他看到了,那马车里不仅能躺着,中间还有个很大的桌子,上层可以下棋,下层都是点心。
听说这样的马车,便是皇子公主都没有,他坐在上面,岂不是比皇子公主都高贵?
自那次见过之后,沈长元对那马车便一直心心念念。
姜云舒扭头,对上沈长元那满脸期待的表情,眸光一沉。
“男子汉一言九鼎,你说以后不会再叫我一声娘,如何又要上我的车?”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却极尽疏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听得沈长元下意识后退两步,闪烁的眼神之中,尽是一片慌乱。
嗯,是他说的,清清楚楚当着姜云舒的面喊出来的。
“姜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元还是个孩子!”高芝兰紧忙将沈长元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