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眉头拧起。
当初,爹爹和兄长对沈清安鼎力相助,又将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孙副将便下意识将沈清安当成了自家人也在所难免。
是自己所嫁非良人,却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她攥紧双手,忽而,肩膀传来温热的压力,紧接着声音自头顶传来。
“所以,你也不能确定给沈清安的信是救了将军还是害了他?”
谢无烬站在姜云舒身后,平静的表情中透着寒凉。
“什,什么?”
孙副将突然抬起头来,艰难地转向姜云舒,面色变得异常难看。
“将军与北夷三皇子有往来交易,这的确是有的,而且,姑爷他……”
他越说,眼中的恐慌便越放大,最后,已然是满面惊恐。
他以为,将军一家流放而不是灭门,便是对通敌最轻的处罚了,难不成,将军一家原本可以无罪,结果被判流放,是因为他将那信交了出去?
谢无烬没有接孙副将的话,而是接着又问:“那你相信,将军会通敌叛国吗?”
“当然不会!”
孙副将回答得很快,只是回答之后,眼神又闪了闪,接下来的一句话还没出口,只听谢无烬冷笑出声。
“你其实,也并没有多相信你的主帅。”
这句话并没有嘲讽之意,只是陈述,却让孙副官脸上的表情僵住,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姜云舒的视线在孙副官脸上扫过,她沉沉地压下那口气,换了个问题。
“万踪林中,那些死士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那里?”
“我来万踪林时,那些人已经在了,我是接到命令,过来制作兵器的。”孙副官回答。
“命令?谁的命令?太师?”
姜云舒的呼吸一蹙,似是在与真相触碰在即,一股说不上来的兴奋涌起。
然而,在她的注视下,孙副将却只是摇摇头。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听说是朝中大人物。”
他只是接到命令,并未见过下达命令之人。
姜云舒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又问:“那你与沈清安又是什么情况?他为何知道死士训练的地方?”
私自训练死士,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沈清安能知道死士训练之地,其中又是何种身份?
“具体我并不清楚,便是这次首饰修复,我也是自来到京城后,第一次见到姑爷。”
他说着,似是意识到什么,问道:“姑爷可是有什么不对?”
“我查到的消息,沈清安娶我是骗婚,具体情况我就不与你多说了,你只需明白,他不可信。”
姜云舒沉沉回了几句,摆摆手,让卫临风将他放下来。
孙副官被绑得双腿双手发麻,却在听到“骗婚”两个字时,忍不住跺脚。
“畜生,他怎么敢!当初将军和大公子为了给他铺路仕途,不知忙了多少个深夜,他怎么敢!”
姜云舒瞧着他满腔愤怒,自己反而平静下来了。
“如今你身份已经暴露,要么,你与我一起调查当初我爹通敌的真相,要么,便委屈你在这地牢里多待一些时日。”她冷冷开口。
既然交了底,孙副官自然是不能放回去了。
“我听大小姐差遣!”孙副官回答得毫不犹豫。
想到可能是因为他送出去的几封信导致将军一家流放,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此甚好。”
姜云舒的话音刚落,月禾便上前去拉孙副官,谁知还没将人拉起来,就见谢无烬一个快步上前往孙副将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太快,姜云舒尚未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孙副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吞了个什么,就直接咽了进去。
“这是我渊政王府药师特意研制的毒药,如今只有本世子手里有解药,你若想活命,最好别生了其他心思。”谢无烬挑了挑眉梢。
孙副将双手握着喉咙,尚未来得及说话,姜云舒却恼了。
“谢无烬,你什么意思!”
她转身,冷厉的视线看着他,面色因愠怒而略显薄凉。
他果然是想抢人!
“我是怕你因为他是定国将军府旧部便心软了,毕竟,这个世道,小姑娘可不要随意相信别人。”他不以为意地朝姜云舒眨了眨眼睛。
姜云舒的拳头攥了起来,然而,满腔的怒意还没爆发,却被他抓着手腕拉出了牢房。
“放心,给他吃的是毒药没错,却不会要人命,不过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让他皮肤起疹,待消退后,便无大碍。”
谢无烬压低声音跟她解释,见她还瞪着眼,叹一口气,“你别瞪我,我不会跟你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