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无烬正跪于殿内,正前方台上的牌位写的是“香茗之位”,未有称呼和介绍,只是一个名字。
偏殿之内无声,谢无烬跪于牌位之前,心口似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情绪正压抑,此刻脚步声靠近,他倏地回过头,泛红的眼底带着弑杀般的利刃朝姜云舒看过来,下一瞬认出是她,眼神瞬间收敛。
“你……”
“是你?”
姜云舒脚步停住,视线凝在他脸上。
不是那黑衣人,而是那日在城门口那位混在灾民营里的男子,可刚刚那个眼神……
“你不是锦州人?”姜云舒审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牌位能落于崇光寺,定然是京城之中权贵之人,而过来祭拜的,定然是亲人。
谢无烬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云舒,眸光之中惊诧闪过,随即又勾起唇角。
“我本来也没说我是锦州人。”
他眯着眼睛,笑容散漫又肆意,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嗜杀凶恶只是幻觉。
“你亲人的牌位在崇光寺,你是京城人氏。”姜云舒上前一步,视线依旧凝在那张面容俊朗却又玩世不恭的脸上。
“我儿时曾在京城住过几年。”
谢无烬挑了挑眉梢,反问:“你不是也是生于边境,三年前才回来的吗?”
京城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多了。
姜云舒同样不否认,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又深了几分,“你谈吐之间彰显贵气,可在京城之中却查无此人……”
话音刚落,姜云舒突然抬手,银蔓长鞭快速朝谢无烬甩了过去,下一瞬鞭尾利刃抵在了他的喉咙。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云舒似是有了猜测,可那个猜测太过大胆。
利刃尖端抵在喉间,谢无烬本能的仰起头,脸上笑意未曾有丝毫变化。
“怎么,你对我有兴趣?”
明明是笑,却让姜云舒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危险,如同凭空的一只手,会在她出其不意之是,将她拽入深渊。
这种气场和压迫,很熟悉。
“你是那晚的黑衣人!”
“呵,竟然被你识破了。”
谢无烬轻笑,下一瞬,他突然侧身,抬手拽住姜云舒的鞭子,瞬间用力将她拽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对我念念不忘,不过还不是时候,别急,等机会到了,我便将你带回去。”
他脸上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笑,即便姜云舒鞭子的尖端刺破他手上的皮肉,鲜血渗透出来,他的表情都未有一丝变化。
“痴人说梦!”
姜云舒眸光一沉,紧接着手中长鞭再次朝谢无烬抽了过去。
谢无烬被迫躲开,快速闪出殿外。
“寺院之中,可不是动手的地方,下次,一定陪你打个痛快。”
说话的功夫,谢无烬已经跃上了大殿的屋顶,“对了,顺便告诉你,城外灾民之中已经有人出现了疫病征兆,皇帝或许会因此提前回宫,有些事,你可得抓紧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完,他闪身消失于墙院之外。
眼看着没有追的必要,姜云舒收回长鞭,远远盯着谢无烬离开的方向,深眸之中思绪流转。
除了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沈清安的消息,甚至,就连皇上的动向也能觉察,此刻姜云舒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渊政王府世子,谢无烬。
虽未曾谋面,可接连几次交手,凭仅有的信息推测,若他是谢无烬,这些事情便说得过去了。
可……
姜云舒似是想起什么,快步朝那人刚才祭拜的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只供着一个牌位,排位上无身份,无称谓,只有“香茗”二字可表身份。
可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京中三年,姜云舒的情报网中,对与京中权贵消息也有所掌握,从未听过一位叫做“香茗”的人,即便是渊政王府搬离京城之前,她亦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或许,是她想错了。
一炷香后。
闵青鸢为宋时澜求了平安符出来,就见姜云舒拧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遇上沈家那窝豺狼了?”闵青鸢打趣她。
姜云舒回过神,没好气地朝她翻了翻眼皮,“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话没说完,她视线朝山下一瞥,就见沈清安和沈清睿正三步一磕头地往山上来。
“啧,你怕不是背着我把嘴也光了吧!”姜云舒没好气。
闵青鸢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沈家两兄弟,眼神一转,便拉上姜云舒往外走,“走走走,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