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归心丸的气味和之前不同,奴婢怀疑,这药有问题。”
吉祥家里落魄前,家里做的是调香生意,她自小学习调香,嗅觉灵敏,细微的香味差别,她都能辨别。
而老夫人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她自己也有察觉。
“难怪,难怪我觉着这次的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苦……”老夫人眉头拧起。
听老夫人这样说,吉祥又接道:“奴婢给老夫人化了三年的药,还是第一次闻着味道不一样,原本想着这药是高夫人送过来的……”
她顿了一下,上前跪在老夫人跟前。
“高夫人一片孝心,奴婢不敢质疑,只是,万事以老夫人身体为主,万一真的有差错吃坏了身子,那可是天大的事儿,奴婢不敢不报。”
“难得你处处为我着想。”老夫人伸手将吉祥拉了起来,怒意升腾之间,吩咐一声,“去,你把剩下的三颗药拿过来。”
吉祥不敢耽误,紧忙将药拿了过来。
老夫人让吉祥把药打开,又取出之前用完的药盒子,若是平常,这味道的确不易被发现,但两者拿来对比,差别就出来了。
光是气味还不放心,老夫人又让吉祥用刀子片下一小块药放在水里,待药完全融化,除了黄褐色的药水,底下还留了一小片药渣子。
“高氏,好一个高氏!去,把她给我叫来!”老夫人往桌上狠狠一拍。
吉祥紧忙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被老夫人叫住。
“将大郎一起叫过来!”
揽芳院。
杂乱的声音自墙院外传来,姜云舒放下手中账本,看向月禾。
“是吉祥那边?”
“上次她是说要在这两日找机会的,想来现在便是了。”
月禾将端来的点心放在姜云舒面前。
自高氏从仁春堂回来,姜云舒便不着痕迹地提醒过吉祥注意老夫人的药,吉祥倒是动作快,这便揭穿了。
“不吃了,咱们看热闹去!”
姜云舒将账本一收,起身往外走。
福寿园。
还没进门,便听得老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好你个高氏,连我的救命药都克扣,你好毒的心肠啊!”
老夫人第一次吃这归心丸,听陆太医提及这药曾救过太后的命,如今又是归心丸将她救醒,更是捧着当做仙丹了。
高氏竟在她大病尚未痊愈时换了她的药,那便是谋害性命!
老夫人原本面对高芝兰还算和蔼的面上瞬间带了几分仇恨,便是看向沈清安也满是怒意。
“原指望你们回来,我往后只管享清福,实想不到你们能在我救命的药上动手脚,亏我听信你们花言巧语,将中馈交给你,你却要我的命啊!”
高芝兰万万没想到会被戳穿,一时压不住心虚。
“母亲,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不想给您用好药,实属无奈之举啊!”
高芝兰一边跟老夫人解释,侧身看向沈清安,“相公,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话说一半,只听得外面丫鬟通报一声。
“老夫人,姜夫人来了!”
通报传来,已经有丫鬟掀了珠帘,姜云舒抬脚走了进来。
“姜氏……”老夫人只喊了一声,声音便哽住。
以前,哪怕是一点不痛快,她但凡跟姜云舒提,姜云舒总会找法子让她舒心,慢慢的,老夫人即便不甘心被姜云舒压着,却也养成了依赖她的习惯。
此刻也是,哪怕她维护高芝兰,哪怕她从姜云舒手里要回了中馈,她依旧觉得姜云舒就该和从前一样捧着她,供着她
“你快看看,他们竟然给我用假药,这是嫌我老婆子碍眼啊!”
老夫人本就不是出自名门的闺秀,哭起来扯着嗓子嚎。
姜云舒瞧着老夫人这回是真委屈了,那姿态可不是以往对着她时的装腔拿调,而是实打实的眼泪往外涌。
可惜,现在姜云舒没心情哄着她了。
她伸手拿过桌上开了封的药,凑近鼻尖细细闻了闻,道:“若是没猜错,这应该是滋补用的舒心丸吧。”
说话间,她看向高芝兰,见高芝兰不否认,又转向老夫人。
“其实舒心丸也不错,京城之中不少内宅夫人都在服用。”
“那怎么能一样!”老夫人喝一声,“归心丸用的可是天玑山的雪灵芝,舒心丸能用这么好的材料?左右我也年纪大了,如今成了你们的累赘,哪里还有挑拣的余地?”
一句话,让姜云舒和高芝兰面上神情都变得微妙。
姜云舒微妙的是,老夫人原来什么都知道,她享受自己对她的好,心安理得地享用自己为她奉上的名贵珍品,却在沈清安回来后,选择性全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