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讨人情
  李从宁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雪痕上,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秦王想要什么人情?先说来听听。若只是寻常小事,臣女感念当日相助,自然不会推辞。可若是超出分寸的事,秦王该知道,我不过是个亡国县主,手里既无权势,也无筹码,怕是帮不了忙。”

    “县主倒实在。” 赵光美笑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扫过院角的腊梅,又落回她身上。

    “放心,我不要你攀附权贵,也不要你泄露什么机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

    “我对永嘉县主可是久仰大名,从金陵到汴京,县主处处都能让我二哥破例。汴京城里谁不知道,赵光义把你们护得跟什么似的,上元夜把贴身的墨色披风给了你,怕你念家,连你院子里的腊梅,都是他让人从江南移栽来的,那土都是金陵的旧土,送你的梅花酥,是城西那家专做江南点心的铺子,每日只卖五十份,他派亲卫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来,还有那孤本,是他从内府私藏里挑的,连陛下都没见过……”

    他的话像一串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李从宁心上,慢慢割开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这些细节,连她自己和窅娘都没完全留意,赵光美却如数家珍,显然他是早把赵光义的举动看在了眼里。

    她猛地抬眼,看向赵光美,眼底的警惕里多了几分怒意,连声音都带了点颤。

    “秦王殿下究竟想说什么?若是来看我笑话,大可不必翻墙进来。只需在王府里等着,自然有人把我们的窘态,一字不落地说给你听。毕竟,我们的一举一动,从来都瞒不过你们的眼。”

    赵光美见她动了气,反倒收了笑意。

    他靠在廊柱上,把手里的梅枝插在石台的缝隙里,目光掠过院角那株腊梅,声音压低了些,少了几分轻佻,耐人寻味的沉意。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我爱美酒,爱美人。在我看来,县主恰巧就是个美人,不是那种靠脂粉堆出来的俗艳,是带着风骨的美,像雪地里的腊梅,越冷越艳,想让人牢牢护住。”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低了些,像两人之间的私语:“既然如此,县主就该好好利用自己的美貌,还有我二哥的心意,得一世安然。何必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金陵早已没了,就算你折腾,又能换回什么?”

    “得一世安然?”李从宁惨然一笑,眼底的怒意淡了些,只剩几分悲凉,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玉佩,指尖的冰凉让她清醒。

    “秦王觉得,靠晋王的心意,靠美貌就可换得安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落在雪地上的石子,砸得人心里发沉。

    赵光美脸上的散漫淡了些,没再接话。

    “秦王殿下若只是想寻些风月玩笑,恕不奉陪。” 李从宁转身就要回屋,裙摆扫过地上的雪粒,带起一片细碎的白,“汴京城里的美人多的是,个个都比我会讨喜,秦王不必来我这罪臣院落里浪费口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赵光美忽然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手里还捏着那枝腊梅。

    “可况,能像县主这般聪慧,又与小王如此有默契的美人不多。上元夜我递的那杯酒,县主接得恰到好处。方才我提二哥的披风,县主眼底的波澜,也没瞒过我。”

    他把腊梅往她面前递了递,花瓣上的雪已化尽,露出嫩黄的花蕊:“小王不忍见美人落泪,更不忍见你折腾到最后,落个凄惨收场。”

    “可惜,秦王殿下不是君子!” 李从宁抬眼,眼底的悲凉散了些,只剩冷硬的风骨,她没接那枝腊梅,“我也不是那落泪的美人,从不会靠眼泪换安稳。”

    赵光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捏着梅枝的手顿了顿,忽然笑了。

    “我是不是君子,并不影响县主在我心里是美人的存在。” 他收回手,把梅枝插回石台缝里,“美人不该做太多危险的事!小王话至于此,听不听在县主。至于人情,等我想好了,再来找县主讨要!”

    他说着,转身就要翻墙离开,墨色锦袍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动作虽快,却仍在墙头上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惋惜,有探究,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像藏在云后的月光,模糊又真切。

    看着人影已翻出墙外,只留下墙头上晃动的枯草,和没头没尾的提醒又或是警告,在院里荡了许久。

    李从宁站在原地,指尖又摸向袖中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让她渐渐冷静。

    赵光美不是翻墙客,那日的人,真的会是林侍卫吗?

    风又起了,卷着腊梅的冷香掠过廊下,阳光渐渐西斜,落在石阶上的薄金慢慢淡去。

    她望着秦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院角的腊梅,忽然想起林侍卫当年说的话 “公主,属下会护您一辈子”。

    指尖用力攥紧玉佩,“唐” 字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她知道,汴京的路还长,赵光义的试探、秦王未讨要的人情、林侍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